第075章 博士，请勿思考！

第(3/3)页

着的B0001旁边的B0204“苏星岚”。
上层甲板，整备室内。
厚重的钢门已于十几秒前落下，让不安地坐在纸箱上的埃芒加德嗖地蹿起，她再三确认了这间屋子里的监控已被打掉，但被监视的感觉却从未消散。“…为什么，你不让我去带他们过来？”她问向苏星岚，但后者正在忙着跟特蕾西娅推箱子；一套类似茶几与沙发的设施已几乎成型。
“啊，因为我忽然想到了…”苏星岚抹了把汗：
“如果把逻各斯他们都带来了，求稳的博士肯定会用通风管道释放源石抑制剂或者别的什么，懂吧，罗德岛的气密性和应急处理方案还是比较完全的，这可是前文明的造物，[全舰防御系统]更是能将内部的强大敌人‘锁死’。”
“但只有我们三个，便不一样了。”他冲特蕾西娅点了点头，后者便接上了话把：“我想…博士知道我不会轻易破坏这里，而且我的力量在这种事情上也不显著。”
“是的。”苏星岚呼出长气，将自己撂到了“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埃芒加德过来。“我们利用的，全都是信息差…比如博士认定封锁了空间后我们三人便是瓮中之鳖什么的。”他在“箱子桌”上摆出几份吃食：
“而且呀，我做事从来都不只一个目的；”
“我对着博士的拳打脚踢和看似无厘头的话，都勾起了他的‘兴趣’，他会怀疑我是前文明的同胞，会误以为我从他的同胞身上获得的不止这件褂子。”他抖了抖衣服，“噗噗”的轻声令埃芒加德下意识就往后转身，小巫妖想从空间里拿块抹布，但却发现“小方块”的入口变得凝滞。“空间真的被封锁了…”她小声嘟囔着，又坐直了身子，等待苏星岚的下文。
“…嗯嗯，那我们翻盘的理由是？”特蕾西娅从对面绕了过来，坐到了他的左侧，将他的大手用自己的两片掌心裹住：“你说过，让博士和特雷西斯来罗德岛，会有更安全、高效地解决办法，对吧？”
“是啊，简单到可以一笔带过。”苏星岚不再卖关子，
于二女眼中“隐形”的PRTS被他丢到了箱子上，发出了“咚咚”的声音。特蕾西娅的嘴角忽地张开，因惊愕分别的唇发出了“啵”的轻音；她随即将视线从空有罐头的桌上挪到了苏星岚眼中，妄图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他所能看到的光景。
[是否开启全舰防御系统？]
[是]  [否]。
蓝底白字的内容浮现于苏星岚眼前，但它并非光学成像；即便特蕾西娅凑到了他的眼前，压得他小臂发热，魔王也看不到苏星岚来回转动的眼珠里反射出任何除了罐头和箱子的内容。
“让特雷西斯再跑一会儿。”
他开口，并将右上角的小窗拉大了一些；监控里清晰的记录着博士与特雷西斯横冲直撞的身影，而苏星岚所盯着的，则是他们二人必经之路中的某处廊道。
“20、19、18…”
他开始倒数，让埃芒加德不由得皱起眉头。“11、10、9…”少女想要找些事做，只好替代数起数来。‘为什么空间都封锁了，苏星岚还能掏出来罐头？果然他是空间大师…’数到了5，她的声音便大了些，好似是要向特雷西斯与博士宣判着什么。
“3、2…”
时间每流逝一秒，特雷西斯的步子就要往前迈上两步。“快了…”他身上的博士如此“加油”着，但这位于下层甲板的洗消甬道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电梯就在尽头右手边，再快…”
吱、吱——
巨大的报警音忽地吞没了他的声音，哪怕他紧接着喊出“啊！”的尖叫也无济于事。身下的特雷西斯也被这声音震得止住了步伐，可前、后三十米的两扇足有半米厚的未知材料巨门已然于“咚”声里闭合。“怎么回事！”他刚喊出这句话，周遭的喷雾器便朝着这处封闭的甬道里吐出了各种麻醉器、抑制剂；于甬道两侧偏下方待机的四十架工程车也亮起了红灯，将冲击钻与高压水枪对准了二人。特化的麻醉剂让摄政王眼前越发模糊，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耳朵里只剩下了自己沉闷的呼吸声。
“给我…给我！”博士喊得破音，从特雷西斯手里“夺”来了PRTS。
[是否关闭全舰防御系统？]
[否]  [否]。
红底白字的屏幕里，没有任何他想要的按钮。
“？！”博士很确定现在的自己并非无语。他所遗忘的、称之为人性的本能已经被他回想起了一部分，名为前文明脏话的部分。“苏星岚…我的同胞…”他跌坐到地上，攥紧了拳头。‘现在该怎么办？现在能怎么办？’他思索着，而各类气体、液体已经让他体表发麻，身上的泥泞也扩散成了一圈又一圈。
“苏星岚！我的同胞！”他不顾特雷西斯的惊愕，朝着某处摄像头喊着：
“我知道你在看，我需要辩论，我会向你证……”
噗——
博士的话没说完，就被特蕾西娅按下的按钮而激发的高压水枪冲了个满怀。“哎呀！点错啦！”远在上层甲板的苏星岚哈哈一笑，把留下个特蕾西娅指纹的PRTS又攥回了手里。
“我…我碰到什么了？”魔王有些担忧。
“你用高压水枪把博士滋得滚了两圈。”苏星岚严肃回答。
特蕾西娅连忙捂住嘴角：“啊…他没事吗？”她咽了口唾沫，“…特雷西斯呢？”
“博士好像昏了…”苏星岚抿着嘴说道：“大特啊，大特趴地上了，医疗部研制的特制麻醉剂是用来对付变异裂兽的吗？好在博士是前文明人类，不然这种浓度足以致死。”
“等等…别告诉我现在已经结束了。”埃芒加德唤了下“小方块”却发现真的可以正常使用了：“你…权限…你？！”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苏星岚是前文明的人？还是说他恐怖的源石技艺已经篡改了权限？’
‘不…博士也是前文明的，但没有这种能力。’巫妖小姐连咽了三口唾沫：
‘他好强…他太强了…就算是老头儿和莱塔尼亚的巫王，也只会被他随手丢到亚空间里！’
“看来…是结束了呢。很高兴兄长也获得了一个外号~”特蕾西娅点了点头。“我得去安抚舰桥的雇员们…忽然丢失操作权限，他们会很担心的哇。”魔王站起身来，看向了埃芒加德。
“…你，你一起吗？”埃芒加德竟没有直接听魔王的话，反而问向了苏星岚。特蕾西娅也并未反感，而是向苏星岚伸出了邀约的双手；魔王的眉头如今不似“内八”，更像是个懵懂的少女；她的唇轻轻开着，还能看到白的发亮的门牙下沿。
“我…”苏星岚起身，却忽然感到心脏传来刺痛。
“不行…我这样下去得死。”他摇了摇头，又一屁股坐了下来，吓得二女也跟着一左一右的扶在他的身边。“你们去，你们去…我‘嗑’源石有后遗症，被拓宽的血管就算是用源石药剂修复了也会痉挛，而且我的精神有些恍惚了。”他揉了揉脑袋：“现在已经妥了。除非你们现在把特雷西斯放到床上、架设呼吸机、注射中和剂，等他半天后醒了自己跑掉，不然我想不出你们怎么出问题。”
“埃芒加德，完事后立刻带回逻各斯等人，并由他指认Ace、Sount等实力出众且有责任感的雇员，不间断地监控特雷西斯情况，等他一恢复意识就让特蕾西娅去找他讲明现状。”他又转而看向特蕾西娅：“你别皱眉头…那什么，不许让凯尔希接触博士，把他给我锁床上锁死了，嘴巴封上，脑袋固定。直到凯尔希看完W的录像后，再去说别的…”
“你别说了啊，跟遗言似的…”埃芒加德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需要睡觉。”苏星岚打了个哈哈；她回望特蕾西娅，却被后者用手指堵了嘴巴：“安心，请相信我。”魔王严肃地说道：“我会在舰桥亲自盯着他们，并用医疗车确认博士的生命体征；特雷西斯和博士在你睡醒前哪里也不去，他们只会被锁在那里，以麻醉剂和镇静剂为空气，我向你保证，没有人会先于你接触到他们两个…所以，你要回寝室睡吗？”
“…不，不了；我怕我再起来会死过去，现实总是狗血的。”苏星岚摇头：“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博士泡在水里，可能会发烧…算了，交给医疗小车吧。我只睡三个小时左右即可，雇员们回来也需要时间，你也得跟他们讲明博士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避免博士中途醒来后利用他们。”他无法找到令自己牵强的理由；
若要再对博士和特雷西斯进行什么“二次处理”，雇员们的保护是不可或缺的。
而雇员们也必须知晓博士究竟做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恶人”；这既是对他们的教育，让他们成长，也是向他们说明“博士也是受害者”的最佳机会。‘当然…是谁拯救了大家？是我…呵，虽然我并不喜欢被人赞扬，但我需要这些雇员在日后特蕾西娅支持我的时候表示赞同，而非发出狗血剧那般的质问，再去耗费我的脑细胞去编排什么打脸桥段。’
‘复盘…没有问题，我现在也不能对博士和特雷西斯再做什么了。天时地利人和，我暂缺人和。’
“特蕾西娅，如果博士醒了，给他注射安眠药。”他赘了一句，眼前又因疲惫飘起了星星。他见魔王抬起了屁股，便朝右侧躺去，耳边传来“哒哒”的高跟跑步声，一个带着奶香的枕头被埃芒加德垫到了他颈下。“…收到，指挥官~”特蕾西娅的回复显得有些过于温柔，让苏星岚闭上了眼睛。“…我一会儿回来看着你。”埃芒加德的声音有些尖，让他于几秒后又拧着眉头开了丝眼缝。“呃…我已经回来了。”小巫妖搬了个箱子坐到了他身边，让他又阖上了眼。
如此一晃，
便是三个小时。
巴别塔的雇员们接到了[任务终止]的紧急命令，一个个都像是想到了什么噩耗，捂着胃跑回了罗德岛号；近百位外勤雇员先后接回了医疗后勤等组，又随着他们一起对着一段封闭的舱段发出了“这怎么回事啊”之类的疑问；好在特蕾西娅的声音及时安抚了他们，让他们顺着楼梯爬到了舰桥。他们身上的汗水让整片甲板都变得热烘烘的，直到大屏幕里躺在地上的博士和特雷西斯的画面出现，让他们发出“嘶”音的同时生出了便体鸡皮；
“…这就是鸡皮疙瘩…”阿斯卡纶也在其中咽了口唾沫。
特蕾西娅将前因后果讲的详尽，让凯尔希在众人面前鞠了躬；魔王的解释让一众雇员们的“啊”声如海潮般越翻越高，让不少感性的雇员为博士和苏星岚抹了眼泪，令许多年轻的雇员对苏星岚佩服地“哦哦”低鸣；他们最终将视线投到了凯尔希身上，一并原谅并安慰起她来，皆因魔王无视，全因皆大欢喜；
特蕾西娅讲的嗓中生痒，便是扭过头来去拾那水杯；
没人知道魔王是否耍了个坏心思，但他们看到了屏幕里的医疗车于特蕾西娅的小拇指压到某个按钮后朝着博士的屁股上又扎了一针，让这苦命的男人停止了呜咽于蠕动。
但雇员们对此却是心照不宣，
连成一片的讨论声也盖过了冷场的尴尬：
“等等…那谁不是说战争结束了就要求婚吗？喂，你红着脸是什么意思？”
“这就‘抓到’了摄政王，我们是不是可以勒令军事委员会投降啦！”某位雇员轻声说道。“嗯？我总感觉特蕾西娅议长有别的安排…”另一道声音回应。
“呜呜…身为医疗部成员，我确定凯尔希医生根本没时间发现博士的‘问题’…”某位菲林的耳朵耷拉到了两侧。
“…原来博士为了帮助我们巴别塔，竟被某种禁忌力量影响了吗？”后排的雇员咂着嘴巴，他们听到的版本里自然没有“前文明”、“普瑞赛斯”或者可能毁灭世界的、已毁灭无数世界的“伐木工”，但苏星岚希望他们知道的，特蕾西娅也都做了。
“…好在有苏星岚！我就说他不一样！”某位雇员回应着：
“当时在酒吧我就见过他，他都不喝酒！酒吧里不喝酒的，只有他跟逻各斯啊；要么人家混在一起呢；”他比划着个奇怪的手势：“我跟你讲啊，这个在炎国那边叫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亦有雇员陷入沉思：“不是，没人觉得苏星岚很恐怖吗…万一他跟博士那样…”
“他不一样。”特蕾西娅的声音忽地从那雇员眼前传来，让这位萨卡兹的嘴里只剩下了“好的”。“他在我面前否定了牺牲与绝望，他用事实取得了我的信任。他这位双手空白的人，真真实实地用半个月‘拯救’了我们的未来。”特蕾西娅转身走向了阶梯的末端：“巴别塔的大家，我以特蕾西娅个人的身份向你们担保，苏星岚值得信任…而具体的故事，我会在之后闲暇之余讲给你们。”
“现在，请大家按照刚才的行动规划准备！”她张开双手，
却让她自己猛地愣了下。
‘为什么…’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眼角润了。‘啊…我这双手，终于不是伸向苦难，不是去安慰了…这双手不再发怵，而是被他温暖了起来…’
但众人却未发觉特蕾西娅的异样，因为他们也是热泪盈眶…他们嘴里喊着“收到！”举起了手里的武器与道具，各自奔向了计划中的岗位，心底却念叨着从1086年内战至今死去的战友，念叨着“战争将要结束”。
“…嗯…我刚才其实想说，得想点办法让苏星岚不会对巴别塔不利才好…”细如蚊音的声音于留在特蕾西娅眼前的医疗小组里传来，“比如让谁跟他生个孩子？”她点了点头，却让身边的菲林与黎博利雇员倒吸了口冷气。“看什么啊…就算是我们萨卡兹，父亲也不会害孩子啊！”她撇过脸去，却让凯尔希皱起眉来。
‘…这个办法是否对博士通用？’她刚想到这里，就发现手肘被人揽住了。
“凯尔希，我需要你带着医疗小组去给苏星岚进行系统体检，就现在…只有他无恙，我们才能应对突发。”特蕾西娅的温柔让菲林点了点头：“既然他的体质与博士类似，我就能担保他的安全。”凯尔希抬头望向医疗组，这些不同种族的雇员们脸上没有任何对她的责备，只有同情或者坚定。
“出发！”她向前挥手，但众人却纹丝未动。
“…苏，苏星岚在哪儿？”刚才那位萨卡兹小声问道。
凯尔希的错愕终是被特蕾西娅与其他医疗雇员的笑声抹了去；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勾起了嘴角；‘我还以为我已经失去了信任…’她又想到了一个感谢苏星岚的理由，这股暖意亦抚掉了她如坠深海的无力感，让她忘了脚下“噔、噔”的鞋声，忘记了膝盖隐隐作痛的伤口；也忘记了苏星岚此刻正在睡觉。
她“咚”得一声“带队”打开了门，把埃芒加德跟苏星岚都吓了一跳；
活了万年的菲林此时倒想起了事情的主次，把道歉的话留到了应急体检之后。抽血、化验、便携扫描、眼底、皮肤分泌提取——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屋里的几位姑娘就在特蕾西娅的默许下成了“最懂”苏星岚“成分”的人——除了用源石技艺“快捷验血”的、因华法琳这位“榜样”而成为医疗雇员的、仰起脖子咽下血后就“啊啊”着倒在地上的杂血血魔。
“…内分泌失调、突发性耳聋、结膜炎、上颌神经痉挛…”凯尔希站在眯着眼、皱出浅浅的抬头纹的苏星岚面前像报菜名的服务员般念叨着，随即又吸了口气：
“过度劳累和作息不规律导致的，休息两天就好了…”她将报告递给特蕾西娅，“除非他真的透支了什么检查不出来的…”菲林翘着眉头，希望特蕾西娅明白——他的来历不明，现有的检验方法极有可能忽略了什么。
“好吧…那我们现在去找博士。”特蕾西娅还以为凯尔希是在催促，只好点头并看向苏星岚：“现在可以吗？Ace他们已经就位了。”
“…行。”
苏星岚咽了两口白水，体表被数十根指头触碰的感觉到现在还没完全消散。他撑着手作势站起，又被特蕾西娅揽住了胳膊；这力道是轻柔的，与扯断博士胳膊的特雷西斯天差地别。
几位医疗雇员将二人围在了中间，
走在最前面的鲁珀不停摇摆着她那毛耸耸的棕色尾巴，让不少手指长的纤毛都粘到了苏星岚的裤腿上。罗德岛号内的温暖与宁静让苏星岚恢复清醒的时间拉长了…他不记得自己拐了几个弯，又下了几步楼梯，直到眼前清一色的深蓝色装备让他身前的鲁珀退到两侧，逻各斯与Ace等人的身形才带来了作战部署的气息。
“博士的生命体征平稳，特雷西斯仍处麻醉。”逻各斯将医疗车数据版递了过来：“外勤雇员等待指挥。”
“嗯，赶快弄完吧我还没睡够…”苏星岚打了个哈欠：
“不要怀疑我的慵懒，现在是可以开香槟的时候，是可以构思什么未来远大愿景的时候…我说的，你们可以开门了…哦对了，先把麻醉气雾吸掉。”
他的话让满脸严肃的Ace与Scout都露出了牙，“输啦！”Ace拍了拍以手抚面的Scout：“我就说他不会是什么严肃的家伙啦！”“谁知道逻各斯今天会说真话…”Scout摇了摇头：“我的工资全毁在小女妖身上了…”
几位于原作中死去的“干员”如今正于苏星岚眼前说笑；
但他们不曾放下象征着责任的盾牌与锤子、铳械与弓箭。苏星岚抬起头来…他首次仰起头来视人：“Mantra女士，晚上好。”他向比自己高了3厘米的斐迪亚女人打了个招呼；而后者却诧异地皱起了眉头，看向了自己又粗又长的尾巴末梢的几个黑桶型施术单元。
“我是否…太‘安静’了？”苏星岚冲她笑了笑，让这位脸上生着法令纹的、源石技艺为“读心与传语”的、活了近百年的老人将目光瞥向了苏星岚身边的凯尔希。
“嗯，Mantra。”凯尔希走上前去：
“苏星岚的源石技艺是‘否定源石技艺’，因此你无法在他心里说话…除非他能做到灵活掌控。”菲林仰着头解释完，又仰着头转了回来：“苏星岚，Mantra天生无法说话，若你想听到她的‘声音’，就在此间事了后随我前往训练室，我需要对你的源石技艺强度进行评估。”
“好的。”苏星岚点头，‘看来特蕾西娅并未让凯尔希及其他雇员知晓我的太多秘密，这很好…试探与勾起Mantra好奇心的一石二鸟之计到此结束吧，门后，是我渴望已久…嗯，渴望半个月的信任。’
咔咔咔——
不似关门般迅捷，厚重的门扉在升起时不停地发出震音，也让这里的十余外勤雇员都攥紧了武器，挡在了苏星岚身前。Mantra更是将她壮硕的尾巴举了起来，似是想阻挡可能飞向苏星岚的暗器。
“Mantra说，眼见不一定为实，监控也不能全信。”凯尔希手中悬浮着不断自转的绿色晶体，做好了召唤Mon3tr的准备。
“但眼前的事实是对我精心计算的奖励。”苏星岚的双手一直待在兜里，直到躺在特雷西斯旁边的博士与以跪姿麻痹至晕的、将剑戳入甲板三分的特雷西斯的身形出现在众人眼前。
“博士……”凯尔希忍住了向前的冲动，将盾牌架在最前头的Ace也未移动分毫。
他们都在等待苏星岚的指令，这其中也包括站在苏星岚另一侧的特蕾西娅。
“用Mon3tr把他们两个勾出来，”苏星岚看向凯尔希：“我担心特雷西斯绷着身体，第一个触碰他的人会触发什么肌肉反射而被攻击。”
“吼…”
刚被唤出的Mon3tr发出了消极的吼声。“快去。”凯尔希催促道。“吼……”Mon3tr只得压低了身体钻入甬道，用自己的尾巴尖戳了戳特雷西斯的剑、膝、胳膊与脑袋上的角，“吼！”她猛地往后飘了几米，只因特雷西斯被她的推搡弄成了侧躺。“吼…”Mon3tr嗓中似在呜咽，又慢慢飘到了博士身后，用侧爪勾住了他的兜帽在地上转了半圈，让博士被拖行的时候不会被勒到脖子。
“甬道里的特质麻醉剂含量还是偏高。”凯尔希对苏星岚谨慎的指挥很满意，但Mon3tr有些意见。她将博士拖出甬道，拽到了医疗组在旁边放着的应急车后便不动了。“Mon3tr…”凯尔希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星岚的声音打断：
“Mantra，做好时刻麻痹特雷西斯的准备；”苏星岚朝前挥手，后者则是背对着他比了个“OK”。“特蕾西娅，先‘处理’博士，其他人警戒特雷西斯！”他并不愿意让谁去冒险，能复活的Mon3tr除外…他在心里再次强调，
这都是对Mon3tr的信任。
“…静脉注射稀释剂3cc。”黎博利雇员憋着气朝刚刚被搬上担架床的博士胳膊上送了些药物，“博士…是在跟自己的意志对抗时打了自己满头包吗？好可怜…”
“记录到对象眼皮颤动！”鲁珀雇员紧了紧捆绑博士各个关节的束带，以此确认博士被捆得胜过穿在凉鞋里的脚。
“镇静剂准备就绪！”另一位菲林雇员按住了博士的下颚，将他的脑袋掰成侧躺状后瞄准了他的脖子。
“呃…”博士睁开了眼，又被强光晃得皱起眉来：“好亮…”他用沙哑的声音呢喃着，但头晕与身上的刺痛却在下一秒包裹了他。“凯尔希…”他如此叫唤着，却无人应答。
“你的未来会更亮。”苏星岚挡住了他眼前的光，让博士上一刻还期望的阴影变成了令他生出恐惧的脸。“苏星岚！你…唔！”他被苏星岚垫着毛巾捂住了嘴。
苏星岚举起右拳，示意外勤雇员给医疗应急小队让出后撤路线。
“唔…唔！”博士尝试摇头，但脖颈处却传来刺痛与冰凉。‘那是刀子？不…注射器…他到底要对我做什么！我的同胞里怎会有这样的幸存者…’他咽了口唾沫，呼哧呼哧的鼻息昭示着他混乱的心情。
“特蕾西娅，现在他醒着了，把我的问题‘讲’给他，并‘看看’他的回答。”苏星岚的声音唤来了两只粉手，它们小小的，却在博士眼前逐渐放大，它们是软腻的，却让博士发出了杀猪般的“呜！”声。
“请忍耐一下…”特蕾西娅发动了[文明的存续]。
熟悉…
十分熟悉的场景。
“我曾看过这些画面。”她对苏星岚说着，她指的是苏星岚展示的‘未来’——源石铺满了大地，巨大的锥形晶簇刺向了天空；特蕾西娅许是第二次见到这幅场景，也还是连连咽下唾沫；她抬头望向天空，连影月也变成了一颗放射状的源石构造…这片大地上已毫无生机；可再继续看下去，特蕾西娅便忽地感受到了脑袋里传来刺痛：“唔…”
她只睁开了一只眼，将宛若呛水的表情送到了苏星岚眼中。
“[文明的存续]权限不足。”苏星岚点头：“开始‘切除’病灶。”
他这句话令博士涌出了眼泪，拧紧了眉头，像是变成了野兽般发出了“唔！唔！”的声音。博士的双脚靠着那双厚底靴砸的担架的末尾发出了“砰砰”的震响，让周围的医疗雇员们嘴里念叨出更多的“真可怜啊”“您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之类的话。
她们轻轻地压住了博士的各处肌肉，最后的黎博利甚至拽住了他的耳朵：“姐姐说过，只要捂住耳朵就什么也不怕了…博士，加油！”
“我开始了！”特蕾西娅吸了口气。
[文明的存续]与她所掌控的权柄霎时联通了她的拇指与博士的额头，让特蕾西娅忽地感到身子被往下扯去。“进来了…”她睁眼，眼前已不是廊道。“这是…博士的记忆。”
所谓的切除病灶，指的就是消除博士的记忆，让脊髓灰质钉的“锚定点”丢失，让博士想起何为自己。“原来，博士也活了好久哇…”星海与飞船于特蕾西娅眼中倒退，她亲眼目睹了未知星球在一秒内从绿意变成了灰白，看到逃窜的生命于她眼前化做了齑粉，齑粉又变成了她看不见的东西。
她听到博士的声音，看到他不断的摇头与叹气，也看到了博士曾驾驭的飞船，以及其中的另一位人类——普瑞赛斯。“不对…”特蕾西娅摇头，因为在博士的记忆里，这位穿着白色科研服与黑色丝袜的、留着齐胸黑色长发的、带着发箍的紫黑瞳女人每次出现都是一副样子——温和，类似神一般的柔和。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特蕾西娅黛眉紧蹙；
“她对博士的认知做了什么。”魔王不愿再看这些，加速了“记忆的删除”。信息如潮水般朝她涌来，这不再是泰拉大地的故事，这不再是独属于某片大地的样貌。她看到普瑞赛斯向博士提出了源石计划的那天，提出从“菱”开始的那刻，看到了博士回以“描述神明的语言？普瑞赛斯，这太[美好]了”的评价。
“不对，不对…”
特蕾西娅听得清楚，[美好]二字明明是普瑞赛斯的声音。“这太疯狂了…你应该是说的这句吧？”她继续删除着博士的记忆。特蕾西娅此刻并不知道，是苏星岚将PRTS放到了她双角之间卡住，才让她能洞悉这全部的“记忆”。
她继续深潜、删除，直到自己身处星海。
她看到博士驾驶的飞船于一个可怖的星体前拽出了另一艘飞船，将神游宇宙的、普瑞赛斯的“身体”给“救”了出来。“星海…”她抬头，万千飞船宛若海中的游鱼，这是文明的宇宙，这是“前文明”的“家”。
她再往前看去，便看到了博士以她不理解的科技与人文而成长的半生，直到画面忽地大亮，直到令她疑惑的风声吹入了她的耳朵，麦穗刺痒着她的小腿。
“你来了。”博士的声音在她眼前想起。
“博士…”特蕾西娅顶着光睁开了眼，一望无际的麦田里只剩下她与眼前的博士。“苏星岚说你会在这里，等我。”
“我…还以为他会来。”博士抬起腿来，脚下虚幻的麦穗也不值得他用靴子蹂躏，哪怕是片刻存在的生命，也值得他的尊重。他轻轻地挪到特蕾西娅的身前，这几步路却让魔王看清了来人才是凯尔希信任的博士。“特蕾西娅，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博士，不必这样说…苏星岚已经告诉了我一切。”特蕾西娅摇头。
“…博士…”博士摇头：“很少有人这样叫我，他们喜欢称呼我的团队代号——‘预言家’。”
“…哈哈，是W曾告诉过我的，被苏星岚‘抛弃’的称号。”特蕾西娅轻声笑着：“你狠阳光，预言家，你让我感到…希望的存在。”
“但比起希望，你更需要现实。”预言家看向这方天地的太阳：
“至于苏星岚…他就是那样的现实…就像全知者，就像审判者；他修正了错误，挽救了牺牲，也阻止了我深陷的、避无可避的阳谋生出的恶果。”预言家转过身来：“可我…无法确认他是谁。”
“他是苏星岚。”特蕾西娅点着头。
“……”预言家愣了两秒，瞥向了一旁的麦穗：“我知道了。看来我的出现令你完全信任了他…我想这是好事，他很需要独属于他的信任；他的心里满是怒火与暴戾。”预言家抬起手来指向自己的脸：“特蕾西娅，不要让他成为另一个博士。”
“我觉得你在说他坏话哦。”魔王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你的脸很好懂，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用意，那便足够了。”预言家将手塞入了兜里。“他…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向前走了两步，让麦穗扫过他的双腿。
“…嗯。”
特蕾西娅于下瞬变得严肃起来：“他想问你，你跟普瑞赛斯是情侣吗？”
“…咳。”预言家险些被呛住：“他在筹谋一个很有风险的计划。”预言家摇头，不知是在否定这个计划，还是什么别的。
“他还想问你…”特蕾西娅捂着嘴说道：“预言家先生…在成为博士前，你是什么？硕士？”
“……”预言家愣住了。
“看来他已经做好了面对未来的全部准备。”他配合着特蕾西娅轻声笑着，直到这方天地的太阳越来越大，与麦穗连成了一片。“他本就全知…却还想如此调侃我…”预言家走向特蕾西娅，直到二人几乎被光连成一片：“这一次，好好活下去…”
声音戛然而止。
“唔…”攒竹穴的钝痛敲醒了特蕾西娅，她睁开双眼，熟悉的廊道和医疗雇员的呼吸声汇入耳中。‘他要让谁活下去？’魔王看向身边的苏星岚，却在扭头的同时感受到了什么异物。“欸？”她从头顶“掰”下了PRTS，而这东西在其他雇员和她眼中却是空无。
她们震惊地看着特蕾西娅将“自己的一根头发”送到了苏星岚兜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结束了。”苏星岚陈述着，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接下来是要…”她看向凯尔希，后者快步走上前来。她刚刚不被允许待在博士旁边，如今冲到床边，她第一反应便是去摸博士的脉动。“…清除干净了？”凯尔希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按照计划，你需要着手送他去‘疗养院’了。”特蕾西娅往后退了两步，让凯尔希得以揽住博士的脑袋。“凯尔希…他是个温柔的人，你不用再害怕了。”魔王又从身后揽住了菲林的腰肢，为她提供者温暖的慰藉。
“…我会在两周后回来的。”凯尔希的语气里有些泣音：
“苏星岚…”她醒了醒鼻子：“乌萨斯那边的情报，我会去验证，并给你最全面、直观、科学的最新数据…我希望你不要操之过急；我不希望在切尔诺伯格得知你死亡的通知。”
“我并不来自炎国。”苏星岚摇头：“说些不吉利的话，也不会影响我的判断与计划…但我没有在年底前跑到冻原的计划，”他摊开双手：“你以为，卡兹戴尔如今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吗？历史的传承、合适的教育方针、特色的外交手段、科学的农业体系…以及；”他望向特雷西斯的身形：“我关于维多利亚的计划…”
“够了，别跟我说。”凯尔希收束了眼泪，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等博士恢复脑损伤后跟他说吧！”凯尔希抖了下耳朵，转身甩去眼泪冲医疗雇员们说道：“去检验科，我需要根据博士的情况确定运输方式。”
“吼——”
被遗忘的Mon3tr贴着廊道的吊顶朝凯尔希身后追去。
“好了，好了，剩下的工作是你的了。”苏星岚终是踏实地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拍了拍特蕾西娅的肩膀，让魔王的脸随着接触越来越红。“…哦。”特蕾西娅知道苏星岚说的，就是她躺在地上的哥哥。
“保险起见，还是用工程车拖去隔离室吧，你就等着他醒了，给他解释清楚就好。特雷西斯不是傻子，我相信这点。”苏星岚看了眼纹丝不动的外勤雇员们，又扭头对着特蕾西娅小声说道：“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干？你记得跟他们解释清楚，然后排个班守着特雷西斯。”
“收到，指挥官~”魔王点了点头：“快去休息吧~只要我在，特雷西斯就无法暴起伤人。”
苏星岚轻哼了声，转头便朝着廊道拐角走去。
埃芒加德见此连忙跑到了特蕾西娅身边，并在魔王首肯后抬起鞋跟、压着帽檐跑到了苏星岚身侧：“…我送你。”她一把抓住了苏星岚的衣摆，也没管苏星岚是否嘟囔着“别啊好晕的”之类的话，便将自己跟他整个丢到了“小方块”中。
眼前一暗一明，苏星岚便在眩晕中落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他妈怎么抻不平？”熟悉的尖叫声汇入耳中，而紧跟着埃芒加德的鞋跟于落地时发出“咚咚”声之后的，则是略显沙哑的另一人的吐槽：“你胳膊太短。”阿斯卡纶双脚不动而扭过腰来，随即一巴掌拍在了抻床单而弯着腰的W臀上：“他回来了。”
“啊！”
……
……
记住手机版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