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凭烈火焚烧殆尽_开局被单推的明日方舟之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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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凭烈火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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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原本就聚集了大量感染者的城市在近半个月内涌入了足够让城市饱和的感染者,且目前‘还活着’的议员正在研究独立或投入哥伦比亚。”

“第22日,隐德来希成功潜入开斯特公爵核心情报网外沿,将切城要联合开斯特袭击维多利亚北部的‘下高卢王国’地区的假情报、塔露拉身世、乌萨斯现况等情报送至威灵顿公爵手中并栽赃了一位灰礼帽。”

“据变形者集群阁下的情报,‘塔露拉的身世’或是有效导火索,致威灵顿主舰于当日朝下高卢地区,也就是离乌萨斯最近的地方进军了,且变形者集群阁下要我告诉你,一条变异的红龙将你,呃,您的‘大动作’当成了感染者政策的事,还说认可了您,但当她听到塔露拉的事情时,尾巴都砸到了地上。”

“大概就这些?”埃芒加德摊手,手心的汗水反射着晶莹:“特雷西斯说您玩脱了,还说现在大公爵们都在分派兵力往下高卢地区走,因为开斯特说威灵顿要勾结乌萨斯分裂维多利亚呢。”

“哎…真是够乱的,比我们的线都乱。”小巫妖将双手瘫在膝盖上叹了口气。

“嗯…”苏星岚点了点头:“威灵顿是被乌萨斯的局势勾去的。不论是击毁切城,跟乌萨斯集团军打起来,还是虚晃其他维多利亚大公来作壁上观,都符合他的口味。至于那条变异的红龙…爱布拉娜…啊。”

“她需要向塔拉的威灵顿和塔拉的所有人证明,自己才是最适合的那条红龙。”苏星岚起身靠到墙上:“一箭多雕的计划没有疏漏,关键目标都已达成,现在我得让切城‘真的是’塔露拉的才行,打扫好这间城,就等着爱布拉娜等客人来了。”

“哎…”他看向起身后揉了揉膝盖的埃芒加德,随即在后者畏惧的眼神中弹了下她的帽檐:“小埃米,做事不要这样急躁好吗?”他伸手勾住了巫妖的下巴,但这过界的举动并没有被巫妖反抗,细汗冲刷着变凉的汗水,让埃芒加德看向苏星岚的眼神都有些发颤。

“感受到了吗?你越发滚烫的血。”苏星岚扭着她的下巴让她看向窗外的红光。

“啊…这…”埃芒加德咽了口唾沫。

“我们是想让源石祭坛启动的波频盖过你的空间波动的,”苏星岚松开了手,将指尖粘着的闲汗擦到了巫妖的帽檐上:“你却提前‘出来’了,嘛…真是喜欢给我加风险。”

“噫!”埃芒加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忽然觉得特雷西斯是那么的明智,让自己来送情报从而避免情报被截流…但自己却直接用空间波动泄露了存在;‘还不是因为你不教我怎么隐藏空间波动!’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抱怨了苏星岚一句。

“那…那咋办啊。”她笑得比哭难看。

“没什么,下次注意点。”苏星岚抬起了手,那只手在埃芒加德眼中不断变大,不断变黑,令她紧绷的肌肉松垮了下去,绷直地双腿也靠在一起变成了内八,她慢慢垂下了头,双手无力地搭在了双腿两侧。

‘再见了,这个世界…’她感觉此刻的自己是那么的轻松。死亡就要到来,她竟发现自己并没有一开始那么怕了。‘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也该结束了,哎,临死前我应该骂他一句狠的!’想到这的埃芒加德忽地抬起头来:

“苏星岚!你就是…唔?!”埃芒加德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了头顶传来的摩擦。

“辛苦了,你先走…嗯?”苏星岚的话也被她的尖叫打断。“我就是什么?”他将眯着的眼睁开,眸子中倒影出埃芒加德指向他面孔的小手。

“你…你你你你…”埃芒加德再次咬到了舌头。

“你就是帅啊!”

嗡——

小巫妖的身影霎时消失于原地。

“指挥官,”泥岩把旁边的剑拿了起来:“首次空间波动没有被遮蔽,这里不太安全了,我们得走。”

“是的,现在立刻马上去找塔露拉!”苏星岚再次环上她的脖子坐到了泥岩怀里。

“嗯!”泥岩转身、弯腰,迅速跑出了楼梯口,她刻意低下了壳子的头,以免苏星岚被阳光晃到了眼。踏踏声响再次于脚下奔腾,冷风虽然因切城的减速消停了不少,但也还是喧嚣。

“指挥官…”泥岩跑入一处巷道开口:“就凭我们两个,真的可以撬动被黑蛇附身的塔露拉吗?埃芒加德小姐的空间机动性,会让您更安全…虽然她刚才明显是要说您坏话。”她的后半句声音很小。

“核心阶段咱们两个够了。”苏星岚轻笑道:“埃芒加德啊…你就不要想着教训她了,我允许她的情绪发泄。”

“嗯。”泥岩没有再去说什么,灌入苏星岚耳中的,只有每次掠过楼宇缝隙时的烈风。如此过了三十多秒,泥岩才小声的开口:“看来埃芒加德小姐很重要。”

“……”苏星岚没有回话,他权当没有听到。

‘我真服了。’苏星岚在心中叹气:‘泥岩怎么变成这样了?没有独自经历整合运动的险恶,也没有原著中在莱塔尼亚被追杀的故事,就让她变成了如此感情用事的样子?要不要回去让特蕾西娅给她洗洗脑子?’

‘哎…真的烦,真的烦,啧…为什么我的右眼皮老跳…看来回去要找凯尔希配些…’

“等等!”苏星岚眼前忽地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泥岩!左边甬道,把我丢过去,全力!”

“啊?”泥岩闻言连忙刹停,她虽然语气中带着疑问,但还是执行了苏星岚的命令;

她没有考虑苏星岚的身体素质等一系列原因,只是按要求将他朝着左侧白亮的楼宇缝隙外的空地投出,并在投出的反作用力将她往后推搡的同时喊了句:“我这就到!”

嘎嘣嘎嘣。

如此的声响在泥岩投出苏星岚的同时从他的腿骨、髋骨等处响起,极高的瞬时速度几乎剥夺了苏星岚眼前的视野,但在昏黑吞咽苏星岚眸子中央的视线前,他就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

“你他妈!”

苏星岚咬着牙发出三个字,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后溢出,他费力的在半秒内抬起了双手护在头顶,随即一阵巨大的冲击力便扭断了他的双手,而他亦在同时感觉到后背传来了一阵压力。

“噗!”

胸肺被震破,身体在水泥地上翻滚,如桃子般被擦去血肉;耳朵在脑袋在撞上前面那人的后背时听到了“啊”的惊叫,随即便是各种刺耳的滋滋声,嘴里满是腥苦,鼻腔里似是被血灌满。苏星岚在受击的同时便咬破了治疗胶囊,但火辣辣的疼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裂开了嘴。

嗵——

后背撞在路灯上停止,再次破损的肺部被飞速修复。

“哈哈哈哈!”他咧开嘴笑着,模糊的视线里是漏出白骨的手腕,手腕在第二秒被血肉填满,在第四秒恢复原样,瞳孔在同时完成聚焦,他想扶着身后的路灯站起,却发现那灯已经被自己撞到。

“哈……”神经痉挛带来的余震令他面部狰狞,眼泪溢出,但他觉得自己的哭声恶心,于是他放声笑着,踉跄地起身迈开了腿。

咔——

脚踝在他脚底落地的前一瞬复位,他迈开一步、两步,泪水被他擦去,视野越发清晰。“杀…呕,杀了他们…咳!”他看到了三个朝他指着、跑着、举着刀的整合运动成员,他们浑身漆黑,胳膊上的整合运动标记在风中摇曳。

但他的话不是说给这三人听的。

“哈啊!”泥岩听到了命令,她的双手握住了锤柄的最后一段,发力、横甩,眼前三人才刚刚回过头来,便从右到左被锤头揽到了一起,折断了脊梁,飞到了左后侧的墙体上,化成了一朵殷红。

踏、踏——

刺痛和麻阻碍着苏星岚的前进,‘有点像…蹲坑蹲久了,所以呢…也没有影响,比起这个…’他垂着头前进着,第三步、第四步,随即他看到了刚刚被自己撞出去的那个人。

“苏…”她渗血的左脸贴在地上,正努力抬起头来看向从刀口救下自己的男人。

“你他妈的!”苏星岚忽地抬起来脚,脚底狠狠地踩在了阿丽娜的脸上:“你他妈的,你怎么老找死啊!”他用尽了力气踩去,但被踩住的少女没有任何动静,她扣在地上的双手甚至没有因此而蜷缩,她仰起的脑袋甚至是她自己放下去的。

“你他妈的!”苏星岚又踩了一脚,但他只能听到少女擤鼻涕的声音。

“指挥官!”泥岩于此时跑了过来。‘头、胸腹、四肢…’她仔细打量着苏星岚,而后才吸了一大口气。“指挥官…”她轻轻拉住了苏星岚的胳膊,让男人背靠在自己怀中;

泥岩小心翼翼地从苏星岚的左口袋里拿出他的手帕,将苏星岚脸上的血污和泥泞抹去。她没有看阿丽娜一眼,也没有问阿丽娜是否重要。她憋着气操控着躯壳拽着苏星岚的褂子和内衬,将它们整理归位,这才将他轻轻推起,见他可以自己站直并不在乱晃,泥岩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看看人家!”苏星岚的气也消了大半,他抬起有些发麻的手指向泥岩,而后再蹲下,用指甲戳向阿丽娜的额头:“再看看你!”

“呜……”阿丽娜不语,只是一味的抽泣。

“哭个蛋!你还哭上了。”苏星岚狠狠地捏着她的腮往右侧拉去,阿丽娜则顺势爬起跪坐到了苏星岚身前低下了头;她的左侧脸颊上有密密麻麻地十几根血线正在渗血,眉毛也被蹭去了一段。

“对…不起…”阿丽娜哽咽着开口,倒流到口腔的鼻腔黏液在她唇齿间拖拽拉丝,滴到了她擦破皮的手背上。

“去找塔露拉了是吧。”苏星岚掰着她的鹿角让她看向自己,后者感受到柔和的力量牵引后抬起了头并点了点。

“那个风纪组,没死干净。”苏星岚按着她的鹿角起身并看向近在眼前的高塔外围:“黑蛇下了个通知,让风纪组去清扫妨碍自己的人,”他又低头看向阿丽娜:“是,的确;塔露拉绝对不会杀了你,只要你出现在她面前,你就不会死。”

“但是呢,黑蛇也没有用塔露拉的身体下达‘杀了阿丽娜’的命令啊!”他摊开手朝阿丽娜喊道:“人黑蛇就等着你来呢,就等着你成为被他命令定义的人呢,然后你就真来了?你他妈的但凡找霜星一起来,说不定都不用我,你现在都把黑蛇从塔露拉身体里赶出去了!”

“…您是说!”阿丽娜忽地挺直了腰:“到这个时候了,对吗?”

“我草啊!”苏星岚仰头、捂脸,发出了无语的低吟:“明明一个个都有脑子的就是不用啊,我不得劲…”因仰头过猛,他往后退了一步,被泥岩轻轻抵住。

“指挥官…”泥岩攥紧了刚刚捡回来的锤子,锤头上的一块血肉在此刻坠到了地上:“阿丽娜小姐现在没有用了,是吗?”

“哎?刚夸你一句。”苏星岚连忙转身弯起手指敲了敲泥岩的视窗:“要把她抓回去给特蕾西娅打工呢。”他话音落下,泥岩也将锤子藏到了身后。

“她上去了?”苏星岚回过头来朝阿丽娜伸手。

“嗯…”阿丽娜轻轻将手搭在苏星岚掌心,自己发力站了起来:“我刚才看到她跟爱国者先生在一起,还想着…”她又低下了头:“我还是服从你这个指挥官的指挥吧…”她抬头瞥了苏星岚一眼,见他还是一副看死人的表情,又把头低的更低了。

“现在深呼吸。”苏星岚说道,阿丽娜愣了一秒后还是照做了。“有没有哪里痛?”他又问阿丽娜,阿丽娜指了指破皮的脸颊,又在同时摇了摇头。

“行啊,内脏没事的话,你脸上这个先不修了,给你长长记性。”苏星岚攥起拳头来朝阿丽娜头顶垂了两下,发出如敲西瓜的声音。

“我会检讨的。”阿丽娜的面容变得严肃:“那我们现在上去?”

“你检讨个屁!”苏星岚气不打一处来。

“不,不是塔露拉…”阿丽娜连忙摇手:“不是为了塔露拉,是为了切城的人,他们现在每时每刻都在因黑蛇的命令死去,他们…都会成为塔露拉的罪…”

“我说,你检讨了个屁。”苏星岚摆了摆手:“泥岩,走了。”他朝后挥手,泥岩则快步跟进。“您小心些。”泥岩在路过阿丽娜时故作关心道,但她放在阿丽娜肩头的手却让阿丽娜险些跪倒在地。

“嗯…”阿丽娜没再解释什么,

她回头看了眼四周,又看了眼只剩下白色袜子的左脚。“哎…”她将右脚的鞋子也脱了下来丢到了一边,现在没有时间让她去找鞋了,与其一瘸一拐的成个累赘,她现在更应该成为一个不耽误、不干扰的乖孩子。

冷风吹得她呛了口气,她在拧眉提嘴的时候才发现鼻涕已经干涸在了脸上,这让她又低下了头,她说服自己此刻不要再做其他思考,快步跟到了苏星岚的另一侧身后。

“指挥官。”泥岩见阿丽娜跟来,竟直接慢了半步并绕到了右侧将她隔开,她没有看阿丽娜一眼,只是看着苏星岚并抬起手指向了眼前的高塔:“如果是W的话,应该有理由让守塔的整合运动放她进去,但您在整合运动内部过于低调…现在也不知道霜星小姐在哪里。”

“至于这位塔露拉的好友。”她转身,视窗内的本体仰起头瞥了阿丽娜一眼:“应该也不被守塔的部队熟知。”泥岩快步走上前去,靠着墙侧头看了眼塔底的守备力量:

“我看到了部分盾卫,以及训练有素的迅士兵,那或许是集团军的盾卫和老兵。”

“嗯,分析的很好。”苏星岚将胳膊弯起搭在泥岩肩上:“所以我在一开始就不是要上去找她,我安排了客人来拜访她。”

“您是说…”泥岩转身:“特雷西斯的佣兵部队?如果是那些狂战的血魔和饥饿的食腐者…的确值得一试。”

“不不不,”苏星岚摇了摇手指:“河蚌相争才能渔翁得利,作为坑渔翁的人,我们不能让渔翁提早登场。”他一边说着,一边将PRTS从兜里掏出,转身将它架在了阿丽娜两角中间:“啧,你这角分的太开了。”他又将PRTS挪了个位置,好不容易卡在了她的右角上。

“好了不要动了。”他挥了挥手,阿丽娜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将这当成了恶趣味的惩罚。

“嗯…根据埃芒加德给到的时间…”苏星岚对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屏幕呢喃道:“行军速度正常,考虑到地形影响和弹性时间,还有部队整合的耗时…嗯,萨卡兹佣兵应该在前方5到12公里的位置,切城目前在减速,黑蛇打算沿国境线东行,那么最好的办法不是拐弯而是停下并重启…在萨卡兹与切城碰头前的时间空缺里,或许正好…”

“从变形者集群目击她的位置开始计算,如果她单兵出马的话…嗯。”

“她是一个纯粹的人,所以她不会让我失望。”

苏星岚抬头看向天空,原本的晴空上飘起了不少黑烟,就连太阳也不愿看这人间炼狱,便换来了乌云遮住了眼睛。

即使在指挥塔附近,也能依稀听到打砸和哭嚎的声音。

从雪原而来的感染者们被黑蛇植入了愤怒化作的动力,他们会将看不起他们的非感染者踩在脚下,侵吞他们的食物、温暖、肉体,剥夺他们的尊严、阶层、身份,他们围观着狂热的整合运动成员将坏事做尽,并在三天内变成与他们无异的野兽。

切尔诺伯格,

这座城里的无辜者不计其数,他们可能是慈善家,是刚从中学毕业的少女,是即将发表专利的学者,是未来可能撼动不公局势的能人,是侯爵伯爵的亲戚,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但他们已被苦厄卷入,他们的嚎哭就在耳畔。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苏星岚如是说。

“嗯。”泥岩朝外挪了两步保持着警戒。

“…您说的‘她’,是谁?”阿丽娜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止住了劝苏星岚救救切城人的冲动。

“我还在验算,不要让我的屏幕抖。”苏星岚单手拖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PRTS:“这是你最后一个问题,小鹿。”

“她来了之后,你就会知道她是谁。”苏星岚目不转睛,一心二用:“在所有的罪人、利己主义者、野心家、反抗者中,我最欣赏的就是这个笨蛋美人了。”

“……”泥岩在此刻似是轻轻咳了一声,她回想着最近听过的人名,却没有找到一个能对的上号的。

时间像是桌上的润喉红酒,被这片大地就着切城的生命吞吃。

半小时,一小时,阿丽娜感到脚底发酸,但一切如常。

打砸声没有消失,惨叫的嗓音更是千种万种;眼前的男人的确是一副严肃的样子,这让她更好奇自己角上的是什么东西,但当她每次想要发问时,总有数种理由将其压住。自己做错了太多事,也没有资格劝有能者走上自己期望的道路,

此刻该做的,唯有等待。

轰隆——

一道雷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紫色的雷斜向下劈在了指挥塔的避雷针上,“啊…”阿丽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感觉耳朵里的绒毛都被震得发痒。

“我去…”苏星岚也被吓了一跳,好在他抓住了从阿丽娜角上滑落下来的PRTS。

“指挥官!那是…”泥岩却在此时跑回了苏星岚的面前,她的视窗上映照着一丝紫意。那不是雷电的倒影,能常住在眼睛里且晃动的光,唯有火焰。

“苏星岚!塔露拉她!”阿丽娜的声音又将苏星岚的脑袋拽向了指挥塔,随即三人便听到了玻璃坠地的声响。苏星岚抬头往指挥塔顶端看去,那橙黄色的火光在此时映暖了一小半的天空。

那是塔露拉的火,或者说,是黑蛇点燃的红龙之火。

橙红色的火焰侵蚀着周围的一切颜色,唯有塔露拉的眸子中央,装着一团足以与她分庭抗礼的紫火。那紫火位于她脚下的城的大道上,火焰的中心包裹着一个朦胧的身影,身影背后的尾巴每鞭笞她的城一下,那异种的火焰就要爬上她不少狂信徒的身上,将她种下的愤怒撕咬、吞咽,而后染上紫色的死气。

“另一条红龙…”黑蛇稍稍皱起了眉头。

紫色的火在破碎的街道的碎片玻璃上倒映着,它们托举着自己的主人往高处升腾,让那紫火的施术者踩到了一栋楼的顶部,若她再这样下去,便是要与黑蛇平齐了。

“也好。”黑蛇勾起嘴角:“若一切顺利,那乌萨斯又怎能在过程中迎接洗礼?看啊,塔露拉。”他对自己说道:“另一条红龙在抢夺你的信徒,在污染你的城市,在窃取你的硕果,在侮辱乌萨斯的崇高;不论她是谁。”

黑蛇控制着塔露拉的身体往空中走了一步。

呼——

烈风将塔露拉鬓角的头发吹向上方,她的额头下唯有一双睥睨的眼睛。“哼!”黑蛇猛地将高跟鞋蹬在指挥塔的外部玻璃幕墙上,巨大的火环以他为中心迸裂,橙红色的整合运动标识于指挥塔外墙成型,而他则以反作用力猛地冲向了未知且强大的紫色红龙。

举剑,横斩,这就是黑蛇对她的见面礼。

呼呼!

橙红色的烈焰化作日珥般的斩击朝紫火的中心燃去,而对面的德拉克亦不甘示弱——“这是乌萨斯的迎客方式?”爱布拉娜抬起左手轻笑道,其周身的紫色火焰猛地朝前凝聚成了类似钻头的形状,径直迎向了黑蛇的斩击。

火与火相撞,却未消融;

空气中传来焚烧的味道,火在焚烧火,向两头长大了嘴巴互相撕咬的雄狮。

爱布拉娜手中一变,剧烈地紫火再次从身后升腾:“也不过如…”

叮——

爱布拉娜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把裹着橙色火焰的剑就从两团火中穿刺而来,横着砍向了爱布拉娜的脖颈。“啧…”爱布拉娜的单手横起施术单元阻挡,但那重压却将她的施术单元直接压到了她的角上。

“哈啊!”

她只得双手撑起施术单元,身后刚凝聚出的紫火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不过如此?”黑蛇单手握剑砍在爱布拉娜的施术单元中间,后者的施术单元因此朝内弯曲。

咚、咚、咚——

黑蛇脚下的高跟鞋声不曾停歇,即便爱布拉娜已经将尾巴都杵在了地板上,双脚已然嵌出凹痕,他也无法挡住黑蛇的进军。

“哼,空有蛮力罢了…”爱布拉娜的尾巴触碰到了楼梯的边缘,她猛地横杖卸力,操控着紫火腾空而起,朝着黑蛇的方向吸了一大口气便铆足了力气用施术单元对准了黑蛇轰出火焰,高密度的火啸在空气中发出“噗噗”的震音,目标楼体都被紫火包裹、舔舐。

而就在此时——

“你是什么跳梁小丑?”黑蛇的声音响起。

“什?”爱布拉娜忽然听到了身后出现的低沉女音,她连忙回头看去,却见一把燃烧着橙色火焰的剑正对着她的面门劈了下来。

‘怎么会?’她不理解为何面前的德拉克会出现在自己的身后,那明明是空中…

噗——

炽热的刀迅猛地切开了她的左肩血肉,‘瞄准了我的心脏吗?’在空中靠火焰反作用力转身的爱布拉娜咬紧了牙关,“嗬!”她将火焰调整到了最大,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她向后斥离了近百米,落到了另一处楼顶。

“你的本领都健长在体魄上了吗?”

爱布拉娜对着远处落回原处的塔露拉冷嘲道,而她肩头的血已被紫火燃烧凝固。“有这样的实力,却带出这样的组织?”爱布拉娜故作慵懒的用施术单元指向没有被烈火沾染的街区:

“你的士兵在见到弱者时竟选择放下武器,脱掉衣服,在这冰天雪地里做出龌龊的事情。”爱布拉娜以手捂眼:“这便是你给他们的奖励?那今后呢…”

她一边拖延着时间,一边凝聚紫火侵染着楼宇间的更多尸体。

“如此稚嫩。”黑蛇不屑于搭话,他弯腿,蹬离,巨大的火环再次将塔露拉的身体化作针戳向爱布拉娜的心脏。

“…有趣!”爱布拉娜这次并没有阻挡。

“你的身体与内在并不对等。”紫火的主人将手指朝上指去,她咧嘴笑着,视疾驰而来的德拉克于无物。

轰——

就在黑蛇还有三十余米就要戳中爱布拉娜之时,一条巨大的骨龙忽地从他脚下的楼中顶出,猛烈的紫火从那颅骨处正中她的下半身,他橙红色的防御壳在紫火中明灭闪动。

“坚持吧,然后向我俯首。”爱布拉娜见此收回了枪尖杵在地上,周围街区中不断爬起冒着紫火的尸体,他们遵循着爱布拉娜的命令,将一颗又一颗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法术轰向黑蛇。

“再尝试走到我身边吧,塔露拉,那么我便会听你的誓言。”爱布拉娜露出贝齿并张开了手,她笑着,喊着,烈风将她的发丝吹向身后,她已许久未见能与自己匹敌之人。

而此时的空中却传来了另一道冰冷的声音——“你,把我的怜悯…”

黑蛇周身的红色防御球壳正愈发浓郁,它变得猩红,致密,而后不再闪烁,变成了一个如同太阳般的球体,致密的烈火阻断了他的声音,紫色的火焰也被其灼烧出了一片真空,包裹着黑蛇的球壳于此刻开始下降,他离着坍塌的废墟还有30米、20米…

嗵——

陡然间,一团火球忽地在爱布拉娜面前迸裂;她还以为那是黑蛇丢来的术法,但就在她抬起法杖时才发现,那是不断以超音速膨胀开来的致密球状火墙!

“唔…”她的耳膜先于身体被冲破,随即她便看到了染上猩红并化作死灰的楼房在朝她扩散;“嗬啊!”爱布拉娜此时只得咬紧了牙关单膝跪在了地上,稠密地紫色火焰像是有了生命般开始螺旋环绕着她的身体用以防御;

火燃烧火的味道充斥着她的鼻腔,拥簇着几滴鼻血滴到了眼前的地上,“真是的…”她自嘲地笑了出来,但仍在咬着牙坚持。

噌——

就当她打算起身维持体面之际,一道令人牙酸地斩击声猛地从她眼前响起。

麻。这是爱布拉娜双手唯一的感觉。施术单元并没有断,但却被打落离手,那把燃烧着火焰的刀并没有被阻断,反而变了招迅速地刺向了自己的胸膛。她抬头看向眼前的红龙,她的目光睥睨,犹如方才的自己。

‘如果为了达成目的,能够不择手段吗?’她眼前闪过了儿时的画面。

就因为流淌着皇室的血,父母就要面对那些支持狮子成王之人的刺杀,待自己与妹妹拉芙希妮被塔拉的伯爵抚养,成为他博取名利的工具后…她还是要看着塔拉人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看着与自己同血脉的人被维多利亚人当做刍狗…

她从小就明白了若要反抗就得靠自己的道理,

她明白如今能保护妹妹的只有自己,而能保护塔拉人的,没有出现。

那自己就放弃自己的一切吧,成为那个被期许的人。

伯爵利用自己,那就学会他的一切,然后杀了他;若塔拉人还愚昧的相信维多利亚,那就制造矛盾,用鲜血浇醒他们;若愤怒可以团结塔拉人,那就让恨火爬满己身…

而眼前的红龙…

塔露拉…

‘你的存在,就是在向我和我的全部挑衅!’

“哈哈哈哈哈!”爱布拉娜笑了,她想起她第一次放声大笑的时候,那时候她用紫色的死火燃烧着敌人和同胞,而这次…

噗嗤——

灼热的剑尖扎入胸膛,岔开胸骨,戳破心包,让某次心跳变得剧痛。焦臭味自胸口溢出,而爱布拉娜则在同时,低下了头。

“呃啊啊啊!”她用双手攥住了塔露拉的肩膀,用头上的双角朝着塔露拉的胸口扎了过去。

紫火自她全身燃起,冰冷的死芒在一瞬间冻住了黑蛇的思考。

她猛地蹬腿,崴断的高跟鞋擦着房顶的泥沙朝后滑去,爱布拉娜用尽了力气前进,终是抓着黑蛇并将他顶出了房顶。风声再次开始呼啸,爱布拉娜看见了塔露拉胸口渗出的血,也感受到了她按在自己头顶的左手,她的右手还握着那把戳入自己胸口的剑,像个不愿放弃身份的执拗贵族。

“你和我都会死…”爱布拉娜狞笑道:“而冰冷的你与我会在死火下站起,到那时,你将会是我的…”

“现在才打算拼杀吗?”黑蛇仰起了嘴角,爱布拉娜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却在冰冷的死火中感受到了更甚的冷。

噗。

两条德拉克坠入了废墟之中,天空中再无焰火。

“死火…会令我…咳…”爱布拉娜不知自己在何时被那条红龙给推到了一边,她的生命本该极速流逝,但死火延迟了这个过程,她的鲜血不再外溢,于是她开始寻找另一条本该流淌着鲜血的红龙。

“如此幼稚。”冰冷的女声再次于爱布拉娜身后响起。

“呃…”这次,爱布拉娜还没来得及转身防御,便被黑蛇抬脚踹到了沥青大路上,她坠地时发出了噗的一声,来回翻滚了足足四圈才趴跪在地。

“咳…”爱布拉娜咳出了一口鲜血,鲜血在死芒的照耀下被灼烧地一干二净。

她侧过头去看向那条红龙,黑蛇将剑收回了剑鞘,正睥睨地朝她走来。爱布拉娜清楚地看到了塔露拉胸口的两个血洞,甚至能看到洞口的血流,但她却无法在黑蛇的脸上看到痛苦或是担忧,除了蔑视,她只看到了…怜悯。

“是什么怂恿着你踏足乌萨斯的土地?”黑蛇举起右手,右胸上侧的血洞中受伤的肌肉纤维令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年轻且愚昧的德拉克,自诩疯狂且高贵,你的傲慢正在杀死你的身体和灵魂。”他走向爱布拉娜,每一步都沉稳、优雅。

“哈…”爱布拉娜撑着膝盖站起:“又是什么推着你跑来维多利亚?被舅舅杀死父亲、逼死母亲的塔露拉,被抓到…”

“够了!”塔露拉忽地大喊,一道只有拳头粗的火球被她射向了爱布拉娜的嘴巴。

呼——

紫火轻而易举地防住了那颗火球,甚至令爱布拉娜都有些错愕。“你有什么问题?”她好不容易直起腰来,爱布拉娜这才发现自己的鞋跟已经断掉,她干脆将脚抽了出来,踏着破洞的丝袜朝塔露拉的方向迈步走去:

“如果我念叨着你可怜的身世,你就会哭?你就会使不上力气?”她咧嘴笑着,她在塔露拉眼中看到了动摇:“哈,我还以为你抛却了一切情感,原来只是个怪胎。”

“…”黑蛇没有说话,在他眸子停止颤抖之时,一个石墩大的火球在他抬手的瞬间变贴到了爱布拉娜的面前。

“啧…”爱布拉娜的紫火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型,那橙红色的热浪就烤焦了她额前碎发。

噗——

它撕咬着、推搡着爱布拉娜的躯体,将她狠狠地压在了路另一侧的墙壁上,烈火将爱布拉娜的黑色丝袜灼破,将她的睫毛烤的卷曲,让她的胸口再次开始流血,令她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但却也更濒临死亡。

“你…的把戏。”爱布拉娜没有痛呼,她用冒着热气的、被灼烧地起泡的手撑着路边的邮箱恶狠狠地看向黑蛇:“恶心,可悲…但你杀不死死亡本身,你杀不死我。”

爱布拉娜意识到了自己无法与塔露拉抗衡的关键——

塔露拉自见面起都是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就仿佛这条命死掉也无所谓般地使用着源石技艺,自己竟在最开始时对一个拼了命的德拉克感染者进行试探,这才是落入下风的原因。

‘她的源石技艺应用十分精湛,如此烈度的攻击,如果有分毫差距就会在手中殉爆,’爱布拉娜认可了塔露拉,‘还有那致密的火焰形成的防御,我无法在短时间内学会;但我不能输…我想到的,还没有拿到…’

‘要把自己完全变成死人吗?’

‘拉芙希妮…她会怎么看我。’

爱布拉娜用指腹抚摸着自己胸口的剑伤,仿佛在把玩一件艺术品。

“你的角染上了我的血。”黑蛇再次拔出了剑,剑尖的火焰此刻更胜,甚至让周遭的沥青开始融化:“所以,我会削掉你的脑袋,让它成为我心爱的藏品。”他抬起剑,剑体的热辐射烤的爱布拉娜拧起眉头。

“在这座城市里能杀死我的只有一人。”黑蛇继续前行,爱布拉娜则攥紧了拳头。

“而你…”黑蛇眼中挂上了怜悯:“倘若好好利用你的天赋,足以在我发现你之前用那些尸骸将我耗至脱力。你的自大害死了你,年幼的德拉克。这座城市里没有你的观众,而我的观众已经对你腻了。”黑蛇仰起了剑。

“别像个老头子般说教了…”爱布拉娜咳道:“不然会死在我的手下!”

噌——

一道紫芒从地下斜着钻出,直奔黑蛇的面门而去。

“你在赌我的懈怠。”黑蛇看似轻而易举地劈开了爱布拉娜的紫色术法,但他也停下了脚步——剑体上近乎发白的烈焰变回了橙色,这种温度还不足以切开德拉克的头颅:“无非是争取几次额外的呼吸。”

他再次举起了剑,炽热开始以他为中心聚集。他没有问爱布拉娜的遗言,他的心思甚至不在这条突然出现在他的猎场中的德拉克身上。

瞄准、发力,准备挥剑。

“塔露拉!”

一声尖叫忽地束住了塔露拉的手,扭过了她的头。“你怎么在…呵?”塔露拉看到了满脸是血的阿丽娜,她握着剑的手忽地抖了抖:“阿丽娜?”塔露拉没有注意到她的剑正在融化,卷曲。

“塔露拉!小心!”阿丽娜忽然指着她大喊。

“啊?”因友人受伤而夺回些许意识的塔露拉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呼!

紫色的火焰迅速撞上了塔露拉周围的不可视高温墙层,冷意令塔露拉汗毛炸起。“碍事…”黑蛇朝前挥剑,却发现剑体已经融化成了一个漏勺。“碍事。”他丢剑并伸出双手,高温自他掌心翻腾,却只得在仓促间与爱布拉娜的紫火分庭抗礼。

嗖——

一道破空声此刻自黑蛇的右后方传来,这声响几乎被火焰的啸叫淹没,以至于黑蛇反应过来之时,那东西离他仅有一米。

“碍事!”

黑蛇再次榨干着塔露拉的身体进行防御,‘锤?’他看清了撞在自己致密火球壳上的东西,那是一柄锤。

咚。

‘什么…’黑蛇仿佛听到了什么,好像自己左侧肋骨被什么撞了一下,但没有痛觉,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冲击力,就好像有人朝他丢了个烂柿子。‘我的防御层?’他皱起眉头,此时锤子已经掉在了地上被烤的通红,这说明他的防御还在起效才是。

“你是什么…”他朝左侧侧过头去才看清了地上冒着蒸汽的男人,“你…啧!”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对塔露拉身体的掌控正在迅速消散。

“你!你们!”他变得暴怒,周遭的温度忽地飙升,他愤怒地朝爱布拉娜的方向打了一拳,白炽灯般地火焰于霎时占据了上峰,再次将爱布拉娜的残躯镶嵌到了后方的墙体上。他朝后看去,便见到了抬起双手对着他的,满脸尴尬的阿丽娜。

“是你?!”黑蛇咬紧了牙关,但正在苏醒的塔露拉的意识竟死死地摁住了他的双手。

“快跑!领袖!”男人沙哑的嘶吼在他脚底响起,他低头并焦急地甩动着手拨开那些蒸汽,随后便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苏星岚。这男人抓着塔露拉的脚腕,用起球的眼神看着自己喊道:

“快走啊!”

“那个阿丽娜的源石技艺,会影响您崇高的思想!”

“只要您的思想还在,就一定会…”苏星岚似是晕了过去。

“啧!”黑蛇环顾四周,镶嵌在墙体里的德拉克已经垂下了手,脚边的锤子总不可能跳起来给自己一下,身后的阿丽娜没办法攻击。

“快走…”

他又听到了苏星岚的声音,还在脚背处感受到了抚摸,他低头看去,发现苏星岚正攥着拳头锤着塔露拉的脚背。“我的源石技艺…”他感觉自己对塔露拉的操控又变少了。

“啧!”他不停咂嘴,随即竟鬼使神差般地弯腰扛起了地上的苏星岚。

“我带你出去!”黑蛇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远离阿丽娜后是否会脱离那种源石技艺,是否还能重新占领塔露拉的意思,但如今对自己有价值的,也只有这个冒死还来警告自己的,认可自己对乌萨斯远大规划理想的年轻人了。

‘这种年轻人,哪怕是在远东任教数十载,也未必能遇到两个。’黑蛇并不是赌气的小孩子,凡是有利用价值的,都不会逃过他的双手。

“你会没事的,我会来找你的。”黑蛇奋力抵抗着与自己对抗的塔露拉意识,咬牙忍住了掐死苏星岚的冲动。

噗、噗、噗——

他感觉到苏星岚在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后背。‘是对这具身体产生了欲望?不…他眼里满是对我想法的认同,’黑蛇想到这又加快了步伐,他跑的越来越快,甚至达到了80千米每小时的速度。‘他是要死了吗?要死了都在催我快些走…’黑蛇感觉自己的视线都在被塔露拉剥夺着。

“你认可了正确的…道路,你不能死…”黑蛇咬着牙说道:

“去找第三…集团军,去远北…”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朝肩膀上的男人喊道,而后便听到了“苏星岚,苏星岚”这样的回复。

“崇高的…理想…”黑蛇忽地发现左手不听指挥了,塔露拉正在奋力将自己赶出去:“保持住!”他奋力将苏星岚朝着远处的建筑群丢了出去:“便能实现!”脱手,黑蛇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来不及思考。

‘如果让塔露拉在这里醒来,他肯定要去杀掉苏星岚,该死…’

‘果然,伟业不能一蹴而就。’他咬着牙看向四周,楼房、楼房,没有其他。

[领袖,我们已经驶出了乌萨斯境内。]

无线电在此刻于他耳边响起,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哪里好像真的不对。他没有立即回复,他不知此时如何回复。

“搜捕教师阿丽娜!”他咬着牙、垂着脑袋朝对讲机喊了一句,“塔露拉!”他关上对讲机后嘶吼着、卯足了力气朝左侧的楼撞了过去:“你是我的女儿!”

砰——

整合运动的领袖用自己坚硬的头骨撞破了切尔诺伯格银行的外墙。

冷风呼啸着,扫过了街上的雪;塔露拉胳膊上的整合运动臂徽在风中呼呼作响,她的双脚脚尖朝下,像钟摆般轻微晃着。他和她都没有听到正在持续的打砸声与嘶吼声,更没有听到苏星岚在空中喊的——

“黑蛇我草你妈!”

……

三公里外。

“唔…”阿丽娜双手捂在嘴边,她不知道塔露拉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苏星岚被带到了何方。

“唔…”泥岩缩回了手,她尝试把烧得通红的锤子拔起来并去找苏星岚,但她的外壳竟被锤柄烫的崩解。

‘指挥官说接下来交给他,就让我把他丢出去…可现在还在这个交给他的范围里吗?我到底是服从命令等在原地,还是去追呢…’她左顾右盼着。

左面,是总是差点害死指挥官的阿丽娜;

右边,是被镶嵌在墙里的,被指挥官说是笨蛋美人的爱布拉娜。

‘指挥官肯定跟名字里带娜的不合。’她想到了巴别塔食堂里遇见的某个炎国雇员的言论。“我们得做点什么!”她忽地朝右跑了过去,“嗯…”

她用力攥住爱布拉娜的角,将近乎脱力且微睁着眼的红龙甩到了自己右肩上。

“阿丽娜!”她又跑向左边,揽着阿丽娜的腰夹在了胳膊下。

“啊!!”阿丽娜发出惊呼。

“我们得做些什么!得做些什么!”她回头瞥了眼还在发红的锤子,咬着牙还是朝塔露拉跑走的方向跑了过去。

风在耳边呼啸,爱布拉娜似是在说什么,阿丽娜似是也在说什么,但泥岩没有理睬她们。如果视窗里亮起了紫芒,那就是爱布拉娜不老实,那么她就攥着爱布拉娜的角往地上摔一下。如果视窗前有一只破了皮的手来回晃,那就是阿丽娜不老实,用点力夹得她喘不动气即可。

她跑着,看着,希望视窗中出现一个灰白色的褂子,出现一个灰毛的男人。

“泥岩,泥岩!”这是不老实的阿丽娜,她竟忍着痛用手掌堵住了她的视窗。“是塔露…拉…”少女几乎要被夹断肋骨,但她最后的几个字还是被泥岩听了去。

于是泥岩松开了左手,掉在地上的阿丽娜连忙捂着腹部朝右侧挪着。

于是泥岩知道了右侧肯定有塔露拉。

于是泥岩看到了一个挂在墙上的屁股。

塔露拉的高跟靴的鞋尖正在银行外墙上来回磨着,在上面滑出了一个黑色的弧。

“指挥官!”她大喊着,但没有看到苏星岚。她焦急地跑向塔露拉,一把拽着她的裤子就开始发力。

刺啦——

塔露拉的裤子被她扯开了线,她这才发现阿丽娜正在一旁朝她摇手。“抱着她的腰!”阿丽娜这样喊着,于是急昏了头的泥岩用左胳膊揽住了塔露拉的腰。她蹬脚踹在墙上,吸了口气后猛地用力,这才把塔露拉从墙上拔了出来。

“快让她醒!”她蹲下身去用壳子的手抽了塔露拉两个嘴巴,但塔露拉只是皱着眉头。

“快让她醒啊!”她抓着阿丽娜的肩膀摇晃着,阿丽娜只好对着她的视窗点头。

“指挥官!”她又站起身来大叫,而后她在视窗里看到了一只有紫色指甲的手。‘紫色,是爱布拉娜不老实。’她本能地想到了这点,而后再次攥着她的角往地上砸去。

“啊!”塔露拉的腹部猛地被爱布拉娜的后腰击中,她霎时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并呕出了一大口酸水。

‘不对!’泥岩忽地反应过来,刚才的紫芒好像是爱布拉娜指向左上方的手指。

她连忙朝左上方看去,便看到了挂在中央广场大灯上的苏星岚。

苏星岚正努力地朝着泥岩挥手,奈何他的兜帽被顶部勾住了,大褂的下沿勒住了他的口鼻,他如今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而他也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解开褂子坠地,用药物治好自己,但每时每刻都被冻死;

第二,祈祷泥岩能仰着头看路。

“啊…”泥岩咽了口唾沫,她低头看向在塔露拉身上一动不动的爱布拉娜,那只为她指路的手此时正反着脱臼,耷拉在她自己的后背上。

“指挥官!”泥岩连忙朝那根三十多米高的灯柱跑去。

泥岩手忙脚乱地站在灯柱下比划了好几秒,她甚至尝试着抱着灯柱往上爬。可她才刚爬了三米,剧烈地晃动就将苏星岚给“丢”了下来。“噗”的重音让抱在杆体上的泥岩愣住了,随后在烈风中不断发出的“嘎巴、嘎巴”声则让泥岩慢慢滑了下来。

她慢慢地走到了苏星岚身前,俯身令视窗对上了苏星岚的眼睛。

“第…第二阶段…”苏星岚抻着发颤的手抓住了泥岩视窗旁边的拉环,泥岩则连忙将他扶了起来抱在怀里。

“好,好的!”泥岩回想了一下“第二阶段”的作战安排——

第一,切成线:配合阿丽娜告知塔露拉现状,配合城外萨卡兹清洗城内集团军,说服爱国者建立秩序;

第二,维多利亚线,控制爱布拉娜并利用塔露拉与威灵顿公爵交涉,做好后期迂回作战准备。

‘爱布拉娜,塔露拉…’泥岩不知道要先做什么,于是她抱着苏星岚跑到了二女身前。

“你锤子呢?”苏星岚刚被泥岩放下后便发现她的武器没了,如今泥岩身上只有一把重置后的诸王之息。

“呃…锤子红了,就没…”

泥岩的话还没说话,一道破音的低吼便在她身边炸响:“苏星岚!!”塔露拉刚被阿丽娜扶起就看到了“黑蛇的同党”,愤怒驱使着塔露拉一把推开了阿丽娜的搀扶,火焰在她眼中和手中凝聚,她咬着牙朝前迈进,哪怕嘴角溢出鲜血,哪怕已是头破血流:“你这该死的…该死的…”

她喊得大声、凄厉,甚至震得苏星岚头疼。

“你!不是,他不是!那个,不是!”泥岩连忙横在她身前,但塔露拉的目光似是能透过泥岩的身体般没有移动。“让开!”塔露拉咬着牙喊道,周围的温度陡然增长。

“塔露拉!”她身后忽地响起了一道女声,随即塔露拉便被阿丽娜从身后整个揽住。“是他在演戏!他已经把黑蛇从你身体里拔出来了!”阿丽娜不停地摇晃着塔露拉的身体,红龙身上的炽热烤的她袖子和发丝发出焦臭。

“第三集团军!想想第三集团军!”阿丽娜卯足了力气栓紧了塔露拉的身躯,“塔露拉!”她破音大吼,这声“塔露拉”忽地让红龙松开了紧绷着的身体。

“哈…”塔露拉猛吸了一大口气,她的眸子开始颤动,她发颤的双手轻轻地从阿丽娜的怀抱里钻了出来,捂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他…他…他…”她干瘪的唇开始不断颤抖。

“没事了,泥岩。”苏星岚在此刻从泥岩身后走出:“你给她来一针。”他将治疗针剂塞入泥岩手中,而他指着的地方则是爱布拉娜翘起来的屁股:“小心点,如果她好了出现应急反抗,挡住,然后交给我。”

“哦…”泥岩点了点头,路过塔露拉的时候刻意用肩膀蹭了她一下。

沙沙——

塔露拉踉跄地在铺着雪的沥青路上挪了两步,她伸出舌头抿了抿唇,而后像是喝醉了般点着脑袋看向了苏星岚。

沙——

她如同醉汉般挪到了苏星岚身前,而阿丽娜也在此时跑了过来,生怕塔露拉还要对苏星岚出手。

“你…”塔露拉有气无力地举起了手,她的食指甚至伸不直,指向苏星岚胸口时还在画圈:“哈哈…你…”她竟裂开了嘴,干瘪的嘴唇因此裂开了一道纤细的口子渗出血丝。她的眼角在同时泌出了泪,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在了阿丽娜的手上,掉在了塔露拉的靴子上。

“你是…呃,”塔露拉忽地反呕了一下,一口腥甜染红了她的嘴角,“你谁啊…”她的眼神在此刻迷离起来,而后呼着沙哑的气朝前倾去,并一把揽住了苏星岚的腰腹。

“哎我草?”苏星岚本能地想要后者,却发现塔露拉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身子而迈出的脚竟卡在自己脚跟后。“我草?!”苏星岚想到了原著中被一只德拉克险些压坏的瓦伊凡,“我草!”

噗——

“呼…”

切城的天空仍然是阴沉的,后背满是冰凉。苏星岚感知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了,他抬起头,德拉克的脑袋正侧躺在自己下腹,她的嘴角缓缓溢出鲜血,她的胳膊耷拉在自己胸口,上面的源石结晶像蠕虫般蠕动、增殖着。

“扎…扎她屁股…”苏星岚费力地抬起手来,他感觉自己的手跟塔露拉刚才的一般晃,直到阿丽娜冰冷的小手捧住了他的手,拿走了手中的治疗药剂,他才松了一口气般将手丢到了地上。

苏星岚的舌尖在牙槽转了一圈,没有胶囊了。他抬起右手想给阿丽娜打个招呼,但阿丽娜此刻竟红着脸低着头不去看他,在小鹿眼底下的唯有一片雪白。

他咬着牙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泥岩正跪在爱布拉娜的身后,土石正在不断淬炼成锁链与基座,想必束缚这条变异的红龙还需要时间。

“哎…”

他抬起左手,将指腹抵在塔露拉放在他胸前的手上用力一抹,增殖的源石晶簇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则消融了塔露拉的急性矿石病症状。

苏星岚这才有办法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一颗胶囊含入了嘴中。

下半身渐渐恢复知觉,他却忽地感觉大腿处传来一阵温热。“草,把她挪走啊!”坐起身来的苏星岚只感觉像是被装满衣服的衣柜压在身上,而塔露拉的嘴角还在不断流出鲜血,染红了他的大半裤子。

“啊…哦哦…”阿丽娜连忙点了点头,稍稍岔开了腿吸了口气将双手塞到了塔露拉跨步两侧:“呀…”她十分吃力地将塔露拉稍稍抬起,苏星岚则好不容易趁机钻了出来。

“您…您别看啊…”见苏星岚起身,阿丽娜连忙用自己的裙摆遮住了塔露拉的后臀。

闻言苏星岚只是轻笑一声:“我活这么大,什么没见…”

而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砰——

剧烈的震颤令雪花仰起,苏星岚和阿丽娜只感觉脚底被地面猛地锤了一拳,整条腿都被震得发麻。“你们…”厚重的声音自苏星岚身后响起,他瞥了眼脚下,自己与阿丽娜已被一片阴影笼罩。

“啊!”

苏星岚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尖叫,这声音也很沉闷,但却熟悉,他知道那是泥岩发出来的。‘为什么不是喊指挥官?’苏星岚脑中闪过了这个念头,随即一股巨力就将自己朝右侧撞了过去。

噌、滋、嘶——

他几乎在一瞬间听到了三种奇怪的声音,像切骨刀砍断石头,滑破筋膜,斫断骨头般刺耳。视野天旋地转,随即便是一阵温热洒在了自己腹部。

博卓卡斯替的攻击确实命中了。

他瞄准了那个于方才令塔露拉发出咆哮的敌人,瞄准了那个不知道对塔露拉做了什么,令她昏倒在地吐血的敌人,如果塔露拉身死,那么他也算是报了仇,如果塔露拉未死,那他也该杀了塔露拉。

他如此想着,跑着,而后从楼顶跃下,用戟砍向了苏星岚;

他对这个轻浮的小子没有好印象,更何况是如今…这个灰发的年轻人竟然是黑蛇的同党,说不定塔露拉变成如今这样就是因为他。于是博卓卡斯替用足了力气。

即便飞扑过来的石翼魔有着厚重的甲壳,他也将其穿透,巨戟毫无阻碍的划开了泥岩的右侧肋部,碾碎了她的三根肋骨与脊柱,博卓卡斯替看到了石翼魔壳子里那个年轻少女脸上的迷茫,他想这个可怜的同族大抵是被黑蛇骗了,如此也算是让她安息。

噗、噗——

翻滚、断开,泥岩看到了切城,但不是透过视窗,她看到了自己的腿脚,但它们不在身上。她看到了苏星岚,他正睁大了眼睛看向自己,似是在喊着什么,他四肢并进地朝自己爬来,看着很是滑稽。

泥岩笑了,“不会有…能治好我的…药。”她用力挤掉了眼泪,想再看苏星岚几眼。

但萨卡兹的本能让她感受到了危险,她见数十米外的温迪戈横起了大戟,上面还有她的鲜血。

“休想…”泥岩咬着牙拉起了五厘米高的土墙,挡在了自己与苏星岚之间。

“我什么都…做不到…”

嗵——

巨戟划出音爆,在他眼中放大。

‘用力,再来一点。’那土堆变成了10厘米,泥岩发现眼睛看不清了。“我想永远…”她张口,吸气,“跟在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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