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80章 令苦仇极速绽放
第(1/3)页
伦蒂尼姆冬季街景(拍摄者选了处恰巧无人的场地 图中车辆疑似公爵专车)
“先停下,你不看红绿灯吗?”苏星岚抬手拦住了目光稍作涣散的摄政王:
“你也会心不在焉?”苏星岚指向左侧的红绿灯,特雷西斯则压着包裹着角的兜帽看向那个红色的信号。“没什么。”他吸了口气:“这座城…”他抬头,硕大的夕阳挂在伦蒂尼姆道路的尽头,整齐的砖缝里流淌着影子,影子在计程车碾过时相互勾连,而后被橙红的日光再次勾勒;羽兽拍打翅膀归巢,冷风的低语和皮靴的声音则始终不停。“如果这是卡兹戴尔…哈。”信号灯忽地变成绿色,这扎眼的光催着他与身边熟悉的、不熟悉的人一同往前走去。
“啊啊,难道你要把它‘开’回去?”隐德来希的脸被落日照得蜡黄:“早晚我们会造一个更好的移动城市,萨卡兹也不会只有一座城。而且这里也没什么好的,即使冬天没有云,伦蒂尼姆的工厂群落喷吐出来的灰尘也把街道裹上了同样的颜色。”路边枯枝将夕阳切成闪光,晃得她下意识抬起手来,不可查的血线牵动着头顶的“假耳朵”抖了抖,就像周围叼着烟的、路边靠墙吮着苦啤酒的菲林的真耳朵。
“好了,走这边,跟上我们。”变形者集群忽地转向左侧的巷口:“走完这段下坡,我们…除了我们之外的你们要小心了,开斯特、高多汀、威灵顿等公爵的人会盯上我们,盯上你们。”他率先踏上附着污渍的青砖路,两侧高低不一的房屋的影子将其吞没:“特雷西斯,你该走了。”变形者集群侧过头去:“我们的一部分会在前面等待,不要忘了这些公爵给到的计划——蒸汽骑士会被他们‘骗来’,可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展现实力;所以目标地点不论如何都会被长期封锁,哪怕我们没有杀死蒸汽骑士,蒸汽骑士也会被饿死,按照他们的说法,蒸汽骑士绝不会破坏诸王长眠之所,他们也做不到。他们,不会再出现在伦蒂尼姆的街道上。”
“…那些公爵很急躁。”特雷西斯因此停下了步伐,他看向身后橙红色的街道:“卡文迪许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将这些公爵和议会的议员在短时间内拉到了谈判桌上,但让萨卡兹进城对付蒸汽骑士并非毫无阻力,那抗衡莱塔尼亚的、不容小觑的温德米尔公爵只派了她入赘的丈夫来参会,赦罪师说他曾是一位伯爵的次子。”
“哎呀,有什么好担心的?”隐德来希摆了摆手:“不管多少赞成多少反对,最后他们不还是通过了嘛,况且指挥官可没把那些公爵放在眼里,哈…还是说我们的摄政王以为自己远远不如维多利亚的华贵?”她拽着苏星岚的胳膊朝变形者集群走去。
“胜过我并不能证明什么。”特雷西斯叹气:“苏星岚,维多利亚目前仍是这片大地最强的帝国,你得有计划败落后的备案。况且这次为了让他们通过卡文迪许的提案,我已经把你在卡兹戴尔交付给我们的东西给到他们了,那位诺曼底公爵很喜欢做生意…希望送出那些给感染者用的设备所带来的收益足够你回本,嗯,这件事等你回来后我们再做商讨,设计感染者的事情,特蕾西娅并不知情。”他已停下脚步,他不能跟着众人前去:“五个小时后我会让埃芒加德去把你们接出来,记得把戏做全些。”他转身,没入令自己感到格格不入的街道。
“喏…”隐德来希并没有理会特雷西斯,而是将一根短柄法杖递到了苏星岚手中:“既然您非要跟着去,也至少让那些眼线觉得您是有战斗力的家伙吧?”
“是不是脸上还要带一些从容赴死的表情?”苏星岚将小臂从隐德来希怀里抽出:“还有多久进入他们的监视范…嗯?”他的鞋停在了巷中难得被透来的夕阳照亮的地方,不知名的粉尘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而他逆光的双眼正盯着一把亮闪闪的剑的手柄,以及正在整理剑套位置的黑发菲林。“哆唻哆唻…很青春的骑士呢。”隐德来希的星状红瞳里映出那个陌生菲林的样子,血魔甚至能看清她纤滑的腿上的汗毛;而警觉的菲林此刻也看向了他们,本就含藏锋芒的眉头几乎拧成了“倒八”的形状。
“……”她于目光交错间将手搭在了剑柄上,及腰的黑色长发与附着软甲的外套被风吹出声响,那双金黄色的眸子扫过三人的脸和武装。“做什么的?”她总觉得眼前三人中的一位有些熟悉,于是她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位变形者集群伪装的公爵眼线身上。
“你说多久?”变形者集群无视了那位菲林:“即使在处理这位塔楼骑士的过程中让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那边暂时也不会听到,就是这么久,这么远。”他指向前方蔓延到伦蒂尼姆中央山体区域的长巷,从这里看,眼前的路就像是吊在山间裂隙里的吊桥;而后他侧头看向那位将剑抽出来的菲林:“我陌生的指挥官啊,你认得这位曼切斯特伯爵的女儿,孟塔古家的小姐?”他问向苏星岚。
换班后在深街老店吃完晚饭的伊莎贝尔·孟塔古
“我可没听说今晚有贵族要举办允许带武器入场的宴会!”伊莎贝尔·孟塔古做好了刺击动作,连足腿铠勾勒出的轮廓即使在夕阳下也泛着冷意,因屈膝而显出的肌肉轮廓宛若艺术品:“不打算在我通知城防军前解释一下僭越的玩笑吗?”
“啊,阁下,你吓到她了。”隐德来希朝变形者集群嗔怪道,而后往前一步挡在了苏星岚身前。
“哪里。”变形者集群看向苏星岚:“为人处世什么的,我们也积累了近万年的经验了,所以我们从你眼中看到的,读出来的,只有一种意思。”他挪动脚步,将伊莎贝尔的身形装在眼中:“你的眼睛告诉我们,她是你的东西。”
“不要乱说胡话了,回答我的问题!”伊莎贝尔不退反进,剑尖与隐德来希只有三步之遥。
“哦,还真是达格达。”苏星岚朝变形者集群点了点头;眼前的伊莎贝尔·孟塔古在原著中的多年后因萨卡兹炮轰塔楼致除她外所有的塔楼骑士殒命而奔逃,并在寻找皇室遗孤的路上加入了已经逃离伦蒂尼姆的维娜·维多利亚所在的街头帮派“格拉斯哥帮”,并有了“达格达”这个代号。“现在确实是1092年。”苏星岚确认眼前的伊莎贝尔刚完成塔楼骑士的宣言,成为正式塔楼骑士还没多久:“没记错的话,虽然从11岁开始就进行塔楼骑士的练习,现在的她也才刚成年?或者差一年…”
“别再自说自话了!”伊莎贝尔弯下了腰,隐德来希注意到她瞄准了自己的手腕。“好凶哦。”她捂嘴,而后眼前满是警惕的少女便已“停滞”:“既然您没打算处理掉她…”隐德来希走到了伊莎贝尔面前,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耳朵尖;被戳到的部位并没有反弹,伊莎贝尔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得,呼吸的起伏、瞳孔,一切生命活动都被鲜血的主人剥夺。
“我们的时间不多。”变形者集群如此提醒,但却抱胸靠在了墙上。
‘定住了?’苏星岚走到伊莎贝尔面前,‘隐德来希吸收了杜卡雷的血之后,实力提升不小;原本今晚对付蒸汽骑士时打算让她露两手,没想到这么快就见识到了。不过也好,达格达…不,现在应该叫伊莎贝尔;塔楼骑士…吗?我在维多利亚的计划多一手保障也没错,就算是为了后续计划也是好的,也省得我去接触城防军的负责人了。嗯,这里终归不是民风淳朴的卡兹戴尔,或者可以将计就计的乌萨斯,且不论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伦蒂尼姆这颗足以称之为泰拉心脏的地方也值得我多做一些准备。’
“啊啦?您难道看入迷了?巴别塔的确少有这样英气的菲林少女…”隐德来希正揽着伊莎贝尔的腰,后者如提线木偶:“如果您再不下点什么命令,她可能会缺氧而死哦,我倒是不介意帮您将其做成标本。”隐德来希的手背轻轻划过了伊莎贝尔纤细的脖颈。
“别让她说话。”苏星岚脱了口出。
噗、呼——
他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听到了伊莎贝尔鼻尖发出的急切喘息,少女的脖子和脸就像被倾倒红酒的杯子般迅速变红,在隐德来希喝令下停滞的血液再次开始移动。“你的呼吸太浅了哦。”隐德来希张开手,操控着伊莎贝尔的胸脯起伏;后者因生理原因而溢出泪水,剧烈颤抖的眸子正抗议着操控,可鲜血的主人只允许她呼吸,除此之外唯有局促的视线可以来回移动。
“如果说我们今晚要对付的蒸汽骑士是维多利亚的象征,是大公爵都不可忽视的战斗力量;”苏星岚绕着伊莎贝尔走了一圈,将她这副塔楼骑士的打扮尽收眼底:“那么塔楼骑士于我有何用?”他的话似是让伊莎贝尔很不满意,那副金色的竖瞳正死死地盯着苏星岚的脸。
“方便后面给伦蒂尼姆人讲故事?还是…掌控城防军?”苏星岚回忆着脑中的信息:“在维多利亚还不是狮子与龙共治的时候,在德拉克独享维多利亚的岁月里,塔楼骑士就已然存在了;哦,我还记得狮子篡夺王权之时,还有一位塔楼骑士奋战到底,甚至杀掉了那位阿斯兰帕夏的侄子,不过最后这位狮子王还是赦免了塔楼骑士,他最后还成了塔楼骑士的头儿,叫什么来着?对,警戒长。”
“你对维多利亚历史的掌握不亚于凯尔希勋爵。”变形者集群摊手:“可塔楼骑士如今已经没落,自1072年贵族们吊死狮王后,新入伙的塔楼骑士也没有多少,”他看向伊莎贝尔:“就是算上这位磨砺了数载后抹去实习抬头的塔楼骑士,他们应该也不超过三十人;跟原本600人的建制比较…不,维多利亚习惯比较权利,我们应该说,他们现在可没法像以前一样号令两万城防军了。”
“这个啊…”苏星岚轻笑:“狮王之所以能被吊死,城防军不听塔楼骑士的指挥也占很大因素嘛。塔楼骑士…守护国王的骑士,如今王座空悬数十载,你们这三十来个人守护的是什么?每个城防军士兵收到的手册里都有关于塔楼骑士的描述,可他们现在还能听你们的差遣?”他正面盯着伊莎贝尔吃人的目光:“孟塔古家族的确有不少沐浴荣光的塔楼骑士,你们家的徽章足够挂满一座墙吧,在边境城市里孤零零的伯爵府败落的如今,你还愿意为了荣誉加入塔楼骑士,确实值得尊重。伊莎贝尔,你跟那些贵族不一样,跟让我们今晚杀死全部蒸汽骑士的议员和大公爵们,不一样。”
没有回答。
苏星岚看到了最好的回答——伊莎贝尔的瞳孔就像滴在水里的墨水般摊成一团,而后又变成了抖动的细缝。“她不会憋死吧?”苏星岚看向隐德来希。“哎呀,您说这话可伤人心了,我怎么会考虑不到这种事?情绪作用于身体时要调动的也是血,她现在没有让身体生气的权利。”隐德来希又攀上了他的胳膊:“‘吃了’杜卡雷之后,我可没少拿华法琳练手,嗯…所以我还欠了她一屁股债,等您帮我还呢。”
“我不想回卡兹戴尔了。”苏星岚再次把手抽了出来。
“夕阳要下去了。”变形者集群催促道。他并不担心计划败落,但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向他许诺过眼前之人会带来足够精彩的故事,他不希望错过“这片大地从没发生的事”,不想错过任何缓解无意义生命的良药。
“放开她。”苏星岚轻声开口。
“唔!”伊莎贝尔立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将握在手中的剑横在眼前,可止不住的颤抖和麻意正操控着她的四肢;夕阳慢慢从身后消失,她感到一股恶寒自内而外笼罩过来。胃部向来是情绪器官,恐惧在此刻近乎将其捏扁;“呕…”刚吃完的晚饭还没消化干净,但它们正争先恐后地逃离着这具身体,可伊莎贝尔仍然咬着牙狠狠瞪着眼前的三人,“唔!”她竟朝隐德来希砍了过去,预测中再次被控制的情形没有出现,伊莎贝尔只感觉自己砍到了钢架,握剑的双手被震的生疼。“你们…”她往后退了半步,这才发现拦下自己斩击的只是眼前靓丽女人的指甲。
跑。
这是她如今唯一的想法。去找导师,找城防军,找谁都好;这不是自己能对付的敌人。
喊。
喊什么都好,因为她跑不掉,这里离着最近的警察所不远,如果他们能听到的话…
哐当——
想到这的伊莎贝尔忽地瘫坐在了地上。‘要害死他们吗?’伊莎贝尔看着眼前的血魔,她认不出这是什么怪物。‘我怎么离地面这么近…’她杵着剑想要站起,却发现数载的锻炼下足够扎实的肌肉全在发出抗议…这是本能的恐惧,是无法拒绝的绝望。‘为什么伦蒂尼姆会有这种家伙!’她知道今天自己必死无疑。‘我…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到吗…’
“喂,我不是什么喜欢看正经骑士道心破碎的变态。”苏星岚掏出一瓶谢拉格雪山矿泉水,拧开瓶盖后浇在了伊莎贝尔被呕吐物污染的衣服上;他的手腕就这么架在伊莎贝尔的攻击范围内,可后者没有再去攻击。“好吧,塔楼骑士孟塔古小姐,”苏星岚将手帕塞到了她外柔里糙、布满茧子的手中:“我刚才有着重提到过,贵族们要杀蒸汽骑士的事情吧?”
“你!”伊莎贝尔的耳朵整个竖了起来往后撇去,她咬牙扶着剑站起,近乎要将牙咬碎:“你…”她要说些什么?痴心妄想?她无法确定这种直接作用在肉体上的控制是否会穿透维多利亚的象征,穿透蒸汽骑士足以抵挡各类源石技艺的甲胄。辱骂?这不符塔楼骑士的行事守则,哪怕是对敌人,塔楼骑士也只该挥剑。敌人?‘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出来这种可怕的事情?他为什么还没杀我?’
“你要…让我…做…什么?”她嘴角溢出鲜血。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因为打颤的牙关令她感到耻辱。
“隐德来希。”苏星岚没有回答伊莎贝尔。
“啊啊…您是把我当特蕾西娅‘用’了吗?编织情绪明明是魔王的权柄,我只能让她的身体好些…比如这样?”隐德来希拍了拍伊莎贝尔的肩膀,后者还在大喘气,而打颤在消失的下一刻又开始出现。“不…不用。”伊莎贝尔打了个哆嗦:“不用控制我…”她这才感觉到自己方才一直在耳鸣,可清醒只有被拍打的一瞬,如今混沌又攀上了身体。
“这样。”苏星岚颔首:“既然你打不过我们,那就听我们的;跟着我们去看看你们维多利亚的贵族是怎么坑杀蒸汽骑士的,又是为什么这么做的,以你本地人的身份来判断,来总结,而后告诉我;然后我们决定你的事。”
“……”伊莎贝尔没有答应。
‘他们要我做什么?!’她连续咽着唾沫,喉咙因此生疼;‘那个靠着墙的家伙…好像在城里见过多次,是贵族的信使?他说的对,塔楼骑士如今所肩负着的使命和权力不对等;不,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即使…即使他们是什么奇怪的好人,是类似老人们曾念叨过的,能实现愿望的独角兽、护国公,那我又能为他们做什么?他们会为我选一条路,而后实现我的愿望?该死,伊莎贝尔,你的脑袋在想什么!’
“如果…你想展示绝望…那么现在杀了我。”伊莎贝尔担心苏星岚是真的去杀蒸汽骑士的。
“隐德来希,你说过我们心有灵犀。”苏星岚没回答伊莎贝尔。
“啊啊,我知道啦。”隐德来希知道苏星岚说的是什么:“跟上我们吧,在能控制…在平复心情之后再把身体还给你,现在,还是跟上我们吧。”她轻抚着伊莎贝尔的后背,后者的身体再次不听使唤。鲜红的血丝如倾倒的油漆般从隐德来希裙下溢出,它们迅速编织成一件兜帽斗篷,轻轻盖在了伊莎贝尔的身上,裹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嗯…以防那些家伙认得你,你这张脸跟你母亲,跟那位伯爵很像呢。”
“……”伊莎贝尔还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却止不住地持续吞咽,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自己的剑被鲜血塑造成了另一种形状,‘好全面的伪装…’她脑中蹦出这个想法,而后便发现自己的喉咙不再滚动;她看着隐德来希发光的红色眸子,这才发现自己除了眼睛之外的全身已经被再次控制,哪怕是呼吸的起伏。
“呐,指挥官。”行于深巷的阴影中,隐德来希又攀上了苏星岚的小臂:“有我在的话,是不是诸事顺心?”
“那是因为不顺心的事我不想掺和,如果要跟神经病一样寻求挑战,我现在应该在炎国或者阿戈尔的海底城市;磨练、进步,在血与泪中收获友谊?你觉得我是那种蠢货?”苏星岚再次把手抽出:“不要每时每刻都想着吸我的血,如果你真想讨好我,不如操控着我的血给我按摩一下肩颈,而不是用你胸口挤压我的胳膊,罗德岛号的血压测量仪都没这么…”
“啊啊,跟哪里危险就往哪儿去的‘救世英雄’凯尔希截然相反?但…我不觉得卡兹戴尔和乌萨斯,以及脚下的维多利亚足够安全顺心。嗯,不说这个;按摩什么的,不如任务结束后我亲手给您按按。”隐德来希捂嘴,于此同时,她脚下的高跟鞋渐渐有了声响;这声音出现的不算突兀,但伊莎贝尔的眸子还是打了个颤,如果没有被操控的话,她觉得心脏此刻也会“咯噔”一下。‘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是个刺客大师?’她感觉身边的三人的恐怖程度已经颠覆了她的认知。正如此想着的时候,她忽地瞥见左侧那名有些熟悉的男人走路时甩手的起伏和步调也发生了微小的变化,‘这是…’她不知道的是,刚刚处于松懈状态下的变形者集群在此刻已100%的还原了自己冒充之人的一切。她更不知道的是,今晚自己撞见的三个人里有两个是萨卡兹的王庭之主;即便是一艘最强劲的维多利亚无畏舰都无法拦住二人。“前面要开始出现我们没有‘替换’的人了。”变形者集群的声音也变了。
“摄政王殿下已下过命令,今晚的任务绝不能出任何差错!”隐德来希的声音低沉了不少,她的话语听起来像是个视死如归的女校尉:“佣兵在前面等待,我们无需被任何历史铭记,今晚就是我们的全部。”
“是!”一男一女两道应和响起,苏星岚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玩味,而伊莎贝尔甚至被自己嗓子里发出的喊声震得耳朵有些发痒。
“去吧。”变形者集群指着道路尽头的漆黑洞口:“蒸汽骑士已经抵达伦蒂尼姆,放行后他们会在二十分钟内冲入诸王长眠之所的入口,我们会关上门,你们只需要尽到你们的价值。快去,前面还有一段路要走。”他摆出一副贵族作态,看向苏星岚三人的视线似是在看死人:“呼,这群萨卡兹真能摆平他们?”他像是说给自己听。
“卡文迪许公爵保证过,不是么?”一道声音忽地从变形者集群身后响起。
“啊!”变形者集群装作受惊的样子:“你…你是…”他打量着眼前带着帽子全副武装的男人,这男人身着黑色礼服,在路灯的照耀下依稀能看到几抹攀在胸口的绿意:“开斯特公爵的灰礼帽?阁下不要忽然吓我啊。”
灰礼帽于伦蒂尼姆(早到的灰礼帽先生许是在考虑自己搭配的雨披是否会破坏开斯特公爵的“统一性”)
“抱歉,抱歉。”灰礼帽弹了弹帽檐,而后看向顺着楼梯往地下走的苏星岚一行:“有几位同僚对今晚的事感到伤心,但相比于其他公爵“代表”们脸上的客套,阁下的…更显真诚…哎,蒸汽骑士可是维多利亚的象征。”
“我只是在传递卡文迪许公爵的哀伤。”变形者集群叹了口气:“倒是您,灰礼帽先生;我见过不少灰礼帽,但只凭闷响的声音,可不能区分你们。如今阁下脸上的表情又会是怎样的呢?当然,我无意挑衅开斯特大公。”
“跟您一样。”灰礼帽凑近了些:“不然我会来找您搭话吗?亲自送那些魔族佬踏上死亡,这可是个苦差事。请收下我个人的敬意。”
“这,这没什么。”变形者集群甩了甩没抬起的手:“这都是为了…维多利亚。”
“是啊。”灰礼帽叹息:“王座空悬了太久,维多利亚需要一位正统且有能力的王来带领她再次辉煌。”
“抱歉阁下。”变形者集群离他远了些:“这超出我被授权谈论的话题范畴了。但就维系维多利亚荣光的事情上,卡文迪许公爵是与开斯特公爵站在一条线上的。话说…”他瞥向远处趴在围栏上朝下望去的女人:“这位有些眼熟…”
“啊,竟是马奇伯爵亲临!”灰礼帽的声音不算小,并向那边走去。
“哦,瞧瞧我们的‘小公爵’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来诺曼底公爵看来在意的仍是那些感染者的事,真是心善…”变形者集群跟在灰礼帽身后。‘马奇伯爵艾莉诺…苏星岚应该知道她,诺曼底勾结哥伦比亚的事情不需要我们汇报,这边的事情已经开始无聊了。’变形者集群虽有万千意识,但他们都希望在一些感兴趣的场合“亲自到场”;
于是,身处伦蒂尼姆中央山体某处甬道的上百名由变形者集群构成的血魔、赦罪师、歌利亚等萨卡兹抬起了头。
“……”伊莎贝尔很不舒服。
诸王长眠之所正在自己眼前展开,她甚至看不清那扇高耸大门顶点的雕花,而那扇门已经被打开了,这扇只能被阿斯兰或德拉克皇室持有的钥匙才能打开的门就在她眼前半掩着,看不出被强行打开的痕迹,而眼前的红砖路上站着的则是数不清的萨卡兹。她不认识穿着黑袍带着面具的白角赦罪师,也看不出眼前那些眼睛发光的血魔与隐德来希的区别,胳膊比她腰还粗的歌利亚随着距离的拉近而越发高大,伊莎贝尔不知道他们都是变形者集群假扮的,此刻的她只觉得心正在变凉;‘这是真的…这扇门开着,就证明贵族背叛了维多利亚的荣耀!他们是怕脏了自己的手?让外族,让魔族来玷污蒸汽骑士的荣光!’她并非刻意嘲讽萨卡兹,不仅是因为眼前的任何一人都给她不可战胜的压迫感,更是泰拉万族本就将仇视萨卡兹当成了理所应当。
“我们进去设伏,蒸汽骑士就快来了。”隐德来希板着脸安排着,随后盔甲叮叮当当的声音和大剑于地面上划出的刺响便交织成片;剑尖与砖石擦出的火星晃地伊莎贝尔十分难受,几滴泪水几乎要抓不住她的眼球而滑落。
“没什么好说的,蒸汽骑士接到的内容是‘萨卡兹潜入伦蒂尼姆王城’,是我们萨卡兹妄图盗取国剑‘诸王之息’来操控维多利亚政局;所以我们要再往里走一些;这里…”隐德来希看向两侧的石雕:“历代维多利亚皇帝的雕塑吗…前进,佣兵们,诸王之息所在的‘展柜’在更深处。”他们跃过走廊,伊莎贝尔更是认出了唯一一座没有被雕刻完成的石像,那是被吊死的、最后一任国王的石像;使用源石技艺雕刻是在亵渎皇帝的身份,这些石雕是匠人们一点一点雕刻成型的。‘她要操控着我的身体去跟蒸汽骑士战斗吗?’伊莎贝尔想一头撞死在那未完成的石雕上,为导师的皇帝尽忠,可是她做不到。
廊道的尽头是一片空旷的“山洞”,巨大的多层建筑在石路的尽头矗立。‘道路两侧的是水?’伊莎贝尔看向路边反光的部分,可扎眼的寒芒却在此刻勾住了她的视线,‘那是…一把剑…诸王之息…’剑座上的国剑似是不欢迎来者,伊莎贝尔仿佛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自己像闯入了狮子领地的猫,正被一双可怖的眼睛盯着。
于城中央山体内部-诸王长眠之所通道后的国剑“诸王之息”所在位置(因久未倾倒而生有霉味)
“啊…刚才说的话好尴尬。这个距离…他们应该听不到了。”隐德来希的声音吓了伊莎贝尔一个哆嗦。随着“嘣”的一声轻响,隐德来希打开了一瓶饮品靠在剑座上将其一饮而尽:“唔…怎么是苦味儿的?华法琳那家伙…”
“给我尝尝。”苏星岚朝其伸手。
“哆唻哆唻,这可不行。”隐德来希将饮品放在胸口:“这是逻各斯和华法琳研究出来的‘液体祭坛’的导流液,血魔专用哦,嗯…要不我试试能否把您转换成鲜血王庭的子嗣?啊,您这是什么眼神…”
“你蹲下。”苏星岚指了指剑座的上方。
“哎呀?你忍心踩着我的肩膀上去?”隐德来希不由分说地揽住了苏星岚的腰,而后轻轻发力跳到了剑座上方。诸王之息近在眼前;“传闻,非维多利亚皇室无法将其拔出…”她往后退了一步,似是要看好戏般盯着苏星岚的眸子:“我就不试了,要真拔不出来,变形者集群阁下怕不是要把我出丑的事传回卡兹戴尔。”
“我们只是不喜欢之前那个老红眼病,并不会针对你。”雇佣兵中的一部分回应着隐德来希。
“能劈开天灾的神器…”苏星岚罔若未闻,他走到剑前蹲下身子,将双手分别放在了剑柄处,摆出了拔萝卜的架势:“我去…”他用力往上拔着,而那剑竟真的被拔出了二十多厘米:“怎么…这么沉?”
诸王之息(已被重铸数次 对不知晓其正确用法的人来说,它只是不太坚硬的铁条)
“嗯?”隐德来希见苏星岚涨红了脸,赶忙过去攥住了剑柄往上抬去。
簌——
隐德来希并没感觉到自己是否真的发力了,总之那把剑确实拔了出来,而苏星岚则喊着“草”摔了个四仰八叉。“啊…我真不放心您回乌萨斯去…”她随手将剑丢到地上,连忙蹲下去将苏星岚扶了起来。诸王之息在剑座上滚动、悲鸣,而后掉了下去,摔在了伊莎贝尔身前;剑尖搭在了她脚尖的铠甲上,发出“叮”的脆响。“呼…”伊莎贝尔险些跌倒在地,因为身上的操控竟然消失了。“嗯?”她顺势半跪在了地上,铠甲与地面发出的声响让隐德来希都好奇地瞥来了目光。“这把剑可以影响源石技艺?”
“是材料的问题。”苏星岚也站起了身。“你说她会不会以为自己又行了?”他轻声在隐德来希耳边说着。而隐德来希则不以为意:“塔楼骑士有那么傻…”
“嗬!!”伊莎贝尔竟真地攥着那把剑吼了起来,上百个变形者集群形成的个体看着这位张大了嘴巴,唇上还连着涎液的少女一跃而起,她跳的很高,下劈直指隐德来希的脑袋。
噗、砰——
苏星岚听到了一声棍子打在砧板猪肉上的闷声,而后听到了伊莎贝尔撞进身后建筑墙体时发出的闷响。眼前的残影消散,气浪吹得他的脸颊有些发毛,巨大的机械足肢正收入隐德来希裙下,而那把卷刃的诸王之息再次于地面上发出了刺耳的悲鸣。“塔楼骑士有这么傻?”隐德来希挥了挥手,满身是血的伊莎贝尔就被血线拽了回来。
“你把她牙打掉了…”苏星岚看着浑身抽搐的伊莎贝尔捂上了脸。
“绝不…呃…呃?”伊莎贝尔感觉浑身都动弹不得,而后肩头就传来的刺痛。那白发的男人在自己身上扎了一针;“你做什么?!”她的舌尖往上一碰,却忽地发现脱落的牙齿竟然长了回来;双腿轻轻发力,她便跳下了剑座。“我…”伊莎贝尔感觉全身都没有痛感了,仿佛刚才被重伤只是错觉。
“指挥官,这把剑会不会跟您有什么血缘关系?”隐德来希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可怜的菲林一眼,她的确没法顺利地用血线将诸王之息勾起,但机械足肢只要用力一跺,被弹起的剑便会被她握在手中。“像是磁场一般的生效范围,其中的源石活性化过程、源石技艺都会受到影响,就像强磁场中的电子设备那般迷失方向;嗯…我记得凯尔希有提到过这把剑的材料,好像是在萨尔贡的黄沙里打捞出来的?”
“差不多。”苏星岚打掉裤子上的尘土:“维多利亚的皇家科学院就算研究了几十年也没弄懂这材料的原理,但他们研究出来了‘剑座’,你就当剑座是‘磁场放大器’吧,如果天灾来了,启动叉着诸王之息的剑座也可以起到‘劈开天灾’的效果。”
“这可…强化了不止百倍。跟维多利亚的剑‘碎片大厦’相对应的,这把外形是剑的‘诸王之息’反而是‘盾’吗?”隐德来希对剑有了些兴趣:“不过嘛,没插入剑座的剑理论上也足够劈开我的防御了,但这材料本身并没有多少强度,瞧,它已经卷刃了。”
“这材料可以作为‘剑芯’重新铸造一把,这两天让Whitesmith做些热处理和表面喷涂工艺便也耐用,虽然肯定比不上炎国的‘赤霄’就是了,强度方面争取对齐阿戈尔的武器已是极限。”苏星岚示意隐德来希将剑收好:“嗯,如此要让埃芒加德再跑一趟。”他步子一动转向来时路:“你们准备好了?”他盯着眼前的一位萨卡兹说道。
“液体祭坛已铺设完毕。”变形者集群点头:“我们从没想过有一天还会帮血魔铺祭坛,那老红眼病只会说一些让人厌烦的话,让我们觉得活着是种折磨。”他看向此间门扉处,鲜红的液体正渗入地砖缝隙,猩红的暗光就像升腾的雾气萦绕起来,隐德来希的眼睛渐渐在此影响下变成常亮,且猩红的亮度正在不断增加。“要是杜卡雷知道我们把他的祭坛搞成了这种样子,怕不是会气地跳脚?”她打趣道。
“他现在也只能跳脚了。”上百萨卡兹咧嘴:“哦…他们要来了。”萨卡兹们同时站直了腰,如程序般排好了阵列;二十余个赦罪师正高举法杖,强壮的歌利亚将后背紧靠于门边,血魔们眼中闪过红芒,可这只不过都是变形者集群恶趣味的模仿。震动于十多秒后被苏星岚感知,伊莎贝尔则将拳头攥出了血:“他们不会输给你们!”她朝隐德来希喊道,而后被一捆血线绑成了粽子。“哎,一会儿我是主力,你可别跑了。”血线猛地扎入地里,将伊莎贝尔死死地绑在原地。
呼、呼——
地动山摇般的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呲呲”的蒸汽声正由远及近;此间山洞里开始落下尘土,苏星岚则将双腿耷拉在剑座边缘,戴上兜帽掏出了PRTS,“有点黑,拍照看不清楚。”他摇着头将PRTS揣回兜内,而后那甬道尽头出现了高亮的红芒与金光。
“冲锋!冲锋!”沉重的呐喊几乎被蒸汽骑士行军所产生的巨响遮掩,他们一个个都像是博卓卡斯替那么高的怪物,而他们身后的蒸汽却让苏星岚想到了吃掉一堆源石的自己:“我是不是得给蒸汽骑士交版权费?”他这样想着,而后身边便刮起狂风。
呼——
隐德来希的身形如炮弹般激射而去,“砰”地一声撞在了巨大石门顶部的墙边上,她倒挂着,而后自她为原点,无数猩红的丝线开始发光;它们致密、致细,仿佛整个空间的中上层都被红色的氛围灯笼罩。
“发现目标!”跟在蒸汽骑士的低吼后的是炮膛的呼啸,数十根长直形的炮弹于蒸汽骑士们蹲下后自其武器模块激射而出;后方的八架蒸汽骑士在同伴的掩护下腾空而起,迅速飞跃门扉占领了山洞两侧;苏星岚感受到了一道视线,而后那具蒸汽骑士便跟方才那些同僚般半跪在了地上,炮口已然瞄准了自己。“也得亏这处山洞能让你们施展的开。”他并不在意,他看向身侧,伊莎贝尔的脑袋因蒸汽骑士的行军导致的振动而不停地磕在地上,如今她的表情可谓狰狞,但她仍死死地盯着蒸汽骑士们,盯着维多利亚的荣耀。
蒸汽骑士(历战)概览图 本体约三四米高
可火光,爆炸,这些她期待着的,蒸汽骑士们笃定的东西并没有出现。
“警惕!”蒸汽骑士群中响起呐喊,他紫金色的长刃霎时从臂铠中弹出,他是最先发现导弹停滞在空中的蒸汽骑士,而后所有的蒸汽骑士都齐刷刷地弹出了巨刃。
轰——
沉闷的震动于此刻传来,某位蒸汽骑士回了头,而后朝前喊道:“两侧遇伏!”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名萨卡兹自石雕后方杀出,他们在贵族们的配合下关上了诸王长眠之所的门,而蒸汽骑士们并未因此产生任何骚动。巨大的甲胄以诡异的姿态完成转身,巨刃几乎在同时斜着斩击下去;如同切碎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士,就像砍碎萨尔贡的王酋精锐,仿佛碾碎乌萨斯的帝国精兵那般,这些萨卡兹也在同时被斩成数段,鲜血横流。
“为了,维多利亚!”巨大的甲胄齐鸣,蒸汽于此刻染上血雾,他们灵活的配合与巨大的体型格格不入;在伊莎贝尔眼中,刚挡住一位蒸汽骑士斩击的数名萨卡兹在下一瞬被蒸汽骑士身后跃起的同伴碾成肉沫;可她并没有发现那些鲜血正在倒退;猩红汇聚成的河流正在隐德来希的操控下流向诸王长眠之所的外门,流入“监督”战况的贵族眼线眼中。
“你们输了!”伊莎贝尔仰着脖子看向苏星岚,她嘶吼着,似是这样便可出一份力。
“哦?那你看看我身后呢?”苏星岚摊手,而伊莎贝尔则在同时睁大了眼睛——无数的萨卡兹正从剑座后面涌出,他们就像凭空出现一般,如潮水一般涌向蒸汽骑士们,而苏星岚身边则多了一个耷拉着腿的,长有绿色头发的,看不出性别的人:“我们并不会流很多的,血。”变形者集群对眼前的战况感到无聊:“跟蒸汽骑士战斗,并非首次;我们在莱塔尼亚的大学里教了很多年的历史与哲学,在讲到我们自己跟蒸汽骑士拼杀的时候,总会有种奇妙的感觉。”
“他们走了吗?”苏星岚给变形者集群塞了几个罐头。
“还得等会。蒸汽骑士的战力可不弱;如果条件得当,他们甚至能在大公爵的舰队里撕开一条致命的口子,这里隔音不算太好,我们得让动静持续一会。”变形者集群随即低下头去,他对罐头感到新奇:“哥伦比亚的品牌…可我们没有见过这种产品。”
“盗版罐头。”苏星岚严肃回应。
“有趣。”变形者集群面无表情:“我记得来时你提到过阿戈尔的海底城市…我们还没去过那里;但我们知道海里有种被称作‘海嗣’的生物;它们只为生存而生存,不会思考去哪里或者怎么做,只会生存、进食、进化;它们吃掉它们能吃的,而后将其信息带回大群,大群因此而掌握信息,并以此进化出能用应用这些信息的海嗣…我们曾羡慕它们,但我们不知道如果真的变成它们,是否会找到我们的意义…源石将你们都塑造成了相似的模样,可唯独忘了变形者集群,忘了我们;你所看到的我们,都不是真正的样子。”
“啊,活着的意义。”苏星岚无聊地看着眼前的战斗:“你们在万年里走遍泰拉大陆,可也只走过了泰拉;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跟太阳一般的存在,‘宇宙’这个概念在泰拉并不成型,我想说的是;你只要活下去,就能见证历史的进步,人类的发展;而这些则会带来新的、可探索的时空;就像你没去过的海底城市,你没踏足的星海,你没接触过的精怪邪魔所处的亚空间。”
“进步?”变形者集群不感兴趣:“泰拉的万年里,斗争一成不变;看啊,争斗正发生在眼前;人们一开始以剥夺他人性命而获取利益,如今也只不过是换了个形式,用货币或者身份去剥夺他人存活的时间,去限制他人生活的方式。不过…你所提到的那些未知,的确能让我们打发不少时间。特蕾西娅是对的,哪怕只是跟你聊天,我们也能获得些什么。”
“你刚刚说一成不变…”苏星岚看向他:“你想,移动城市、结晶时代;这些名词是否是忽然出现在泰拉上的?这种‘科技大爆炸’往往足够绚丽,只要你活着,那么总会经历这种短时间内无法消化的、新颖的事物;而我要做的事情,本就是在加速这片大地重塑成我喜欢的样子,或许会给你们带来一些,乐趣。”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变形者集群将罐头整个“吸收”。
“谁知道呢。”苏星岚轻笑:“只是知道的比较多,比如,如果你选择自杀的话,就会变成……”
“我们亲爱的指挥官…”变形者集群竟忽地按住了他的嘴巴:“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无趣了,等我们经历过你刚刚的那些提案之后,再来考虑死这种新奇的事情。哦对了;”他将手拿开:“帮你的忙,算是给魔王面子;对你来说,我们能给到什么报酬?”
“嗯…”苏星岚还真没考虑过这种事情:“有可能我会在某个时候拜托你变成一个前文明的人类?再说吧,我现在还没心情开一些无意义的玩笑。”
“好吧,正巧;那些贵族的眼线已经走了。”变形者集群话音落下,无数萨卡兹便陡然停止了动作。
“敌军异常!”有蒸汽骑士大喊,个别没收住手的蒸汽骑士则将眼前呆立的萨卡兹砍成了肉泥。隐德来希自然也收到了这个信号,她打了个哈欠:“你们打也砍累了吧?”
“警戒上方!”甲胄呼啸,蒸汽骑士们汇聚成团。
“啊啊,不要跳上来呀!”隐德来希见一个蒸汽骑士正打算朝她飞来,眼中的红芒霎时大亮。
嘎——
令人牙酸的声响瞬间充斥整片空间,无数血线如雨线般切开了蒸汽,甲胄的每一个零件都被至少三根血丝钉在原地;流体祭坛光芒大盛状似熔岩,整片空洞宛若地狱般仅剩金属战栗而发出的刺耳杂音。
“怎么可能!!”伊莎贝尔破音大叫;普通的维多利亚人或许不知道,但她这个贵族,这个塔楼骑士可是知晓蒸汽骑士甲胄上附着的源石技艺到底有多少种:“你怎么可能控制得住维多利亚!”她妄图挣扎起身,血线在她身上勒出了无数伤口。
“如何?”苏星岚摁着变形者集群的肩膀头站起身来,他朝隐德来希喊着:“你怎么不说话?”
“有点…吃力。”隐德来希的声调变了变:“我感觉…像是拽停了三艘无畏舰。哈,骗你的啦。”她脸上表情忽地一松,双脚轻轻点在空中的细线上慢慢滑了下来:“虽说没那么难,但我也只能坚持十几分钟。”她的声音不算小,让全体蒸汽骑士都咬紧了牙关。
他们开始咆哮,刺耳的摩擦声愈发尖锐。
他们心中没有绝望,没有恐慌,甚至没有具象的愤怒;他们心中只有维多利亚,唯有维多利亚。
“啊啊,小家伙。”隐德来希蹲在伊莎贝尔面前,食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我操控着你将他们一个个扎穿,如何?一人团灭维多利亚蒸汽骑士的战绩,够你去莱塔尼亚换个选帝侯…”
“该死的!你杀了我!”伊莎贝尔破音:“快杀了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魔族佬!”伊莎贝尔放下了塔楼骑士的礼节:“该死的,你们这群窃国的外族,怪物!我不会让你得逞,我…”她想咬断舌根,却发现自己再次被控制全身。
“你给她吓应激了喂。”苏星岚用尽全力打弯了隐德来希后脑勺上好几根头发。
“哎呀,可是现在很无聊哎。”隐德来希捂嘴。
“让她好好听我说话。”苏星岚甩手:“跟上来。”他转身朝蒸汽骑士走去,但也只能停在其十米开外;那蒸汽的温度足够将他蒸熟。而在其身后的,则是涕泪横流却面无表情的伊莎贝尔。“我说我不是反派你信吗?”苏星岚凭空掏出毛巾摁在了伊莎贝尔脸上;许是他不想粘上鼻涕,所以他擦的有些“粗糙”;毛巾在伊莎贝尔脸上打了几个圈,而后苏星岚发现那两根鼻涕现在摊开了,连伊莎贝尔嘴角下的痣都因此反光。“我去…”他看到伊莎贝尔的眼中满是惊怒。
“隐德来希?”他朝后喊了句。
“嗯哼?承认你离不开我很难吗?”血魔挥了挥手,一个半透明的血色壳子便将伊莎贝尔笼罩其中;当然,在此之前苏星岚已经将两根毛巾搭到了伊莎贝尔的手上。
“冷静,听我怎么说,看我怎么做,不要无能狂怒。”苏星岚对着将拳头打在血壳上的伊莎贝尔比了个“嘘”的手势;后者竟真地咬着牙、瞪着他“冷静”了下来,只不过她大喘气而导致的起伏让她看起来像个凶兽。苏星岚没再去看她,转而稍稍抬头对上了眼前的那群蒸汽骑士。
“我将咬下你的血肉!”他们中有这样的喊声传出。
“玷污维多利亚之人!”有的蒸汽骑士看到了隐德来希手里的国剑。
“我们会踏平你们的羽巢!”最后的呐喊令隐德来希的心情产生波动。“杀两个?”她目沉如水。
“呵,蒸汽骑士。”苏星岚拍了拍隐德来希的肩膀,但视线不曾挪移:“维多利亚的象征是一群蠢货?维多利亚的人们知道这件事吗?”他的嘲讽引起了另一阵辱骂。“换个角度…永远高洁的坎伯兰,你们是这么形容历史中蒸汽骑士坎伯兰公爵的,对吧?”苏星岚话锋一转:“啊,真是感人,在旧高卢的炮火中舍身保住皇帝和臣民性命的蒸汽骑士坎伯兰,你们说,她临死时有想到自己的死亡源自维多利亚的贪婪吗?当你们的先辈为了邻国的技术而入侵、毁灭高卢时,当他们为了功勋而不远千里,在二百年前踏平卡兹戴尔时,你们这些穿甲胄的家伙竟能自豪的喊出‘为了维多利亚’?啊,抱歉,忘了坎伯兰公爵在1072年绞死狮王的时候被其他公爵处理掉了,真是可惜…如今坎伯兰家还剩下什么?暗中依附其他公爵的坎伯兰之女,以及破败到无法维系名花养殖开销的公爵府?”
兴许是蒸汽骑士挣脱不开束缚,也可能是他们真地开始扪心自问,辱骂和反驳的声音竟慢慢消停了下去。这些蒸汽骑士即便没有被滚烫的蒸汽呲到,也因想不出什么回怼的话而面红耳赤。
可突兀的个体向来存在。“我们问心无愧!”战阵中部传来吼叫:“我查尔斯·林奇,最后被册封的蒸汽骑士,问心无愧!我们保护的是我们的维多利亚!你们无法笃定崛起的高卢不会把炮火投向维多利亚,或是把刀剑架在我家人的脖子上;我相信维多利亚的决定,我践行维多利亚的意志,你们固然强大,我们固然受困,可…别想让我们放下荣誉,也别想让维多利亚放弃抵抗!”
“哦,哦;显摆着你了。”苏星岚拍手:“所以你们在守护什么?为了维多利亚…维多利亚是什么?”苏星岚冒着热气往前走去:“册封你的国王?他不是被吊死了吗?维多利亚的议会?哦…爵士,你们突进到诸王长眠之所的时候,那扇门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吗?还是说,这些蒸汽让你们瞎了眼,看不见偷笑着的贵族?”苏星岚一通话语落下,只换来了蒸汽骑士们身边更剧烈的刺耳噪音。
“1072年,议会把你们调走,于是国王和坎伯兰丢了命;如今,议会和大公爵把你们调来,猜猜轮到谁丢命了?”苏星岚仰起双手:“喂,查尔斯·林奇;这次任务失败了,再也没有仆人帮你卸甲了;告诉我,将死之人,维多利亚,到底,他妈的,是…什么?”
沉默。
沉默的浪潮将蒸汽骑士们的反抗淹没,令人牙酸的声响渐渐平息,临近的蒸汽骑士里传出了即使苏星岚都能听到的锤击声、愤恨的啜泣声,以及一些听不真切的维多利亚粗口。
“如果是为了维多利亚…”查尔斯的声音不似刚才的高亢。
“呦,别他妈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苏星岚喊道:“你们今天死了,是顺了大公爵们的意,因为你们是他们撺掇王座的绊脚石,还不明白吗?你们这些愚蠢的保皇派、弃子们,你们这些懦夫、蠢货,你们还记得成为蒸汽骑士时的宣言吗?你们他妈的还记得维多利亚旗帜上图案所代表的意义吗?”
“怎能忘却!”查尔斯大吼:“恩敬她的荣光,坚盾与守护者!”他用维多利亚语喊着。
“恩敬她的荣光,坚盾与守护者。”苏星岚用稍显古典的维多利亚语重复了一遍,便打断了个别蒸汽骑士的重复。“恩敬她的荣光,坚盾与守护者。”苏星岚用古老的廷盖语重复了又一遍,让部分蒸汽骑士倒吸冷气。
“你是…塔拉的…”查尔斯林奇的声音里再次掺入愤怒。
“上千年前,”苏星岚瞥向他:“还是游牧部族领袖的德拉克便用他们从萨尔贡借来的体制框架拼凑起了最初的维多利亚,但查尔斯,你应该知道,你得知道;他们权力的根本来源,仍是他们保护人民的能力…维多利亚的图案上那么大的盾被你吃了?”他的呵斥让躁动的蒸汽骑士愣住。
“哦?你们现在想起维多利亚是什么了。”苏星岚轻笑:“你们自诩高洁,从维多利亚的平庸中崛起,你们被授予了贵族爵位,而后呢?你们便忘了维多利亚是人民构成的…”
“不曾忘记!”查尔斯大吼。
“闭上你的嘴!”苏星岚喊道:“你们的命在我手里,贵族老爷们;哦对了,你刚刚有提到塔拉,塔拉…如今的小丘郡;为什么提到塔拉人会令你气愤?红龙的血脉不配成为维多利亚的王?被阿斯兰打压至今,德拉克近乎绝迹,而那些塔拉人的待遇呢?他们拿着少于一般人的工资,还要交血脉所框定的税钱,你们见过小丘郡驻军看塔拉人的眼神吗?那跟伦蒂尼姆人看感染者又有何异?查尔斯,你忘记你们蒸汽骑士在最开始也是平民百姓了吗?怎么…维多利亚喜欢把她的人民划出三六九等?”
沉默,查尔斯无法反驳事实。
“你知道吗?”苏星岚看向他:“卡文迪许为了让萨卡兹、让外族进城来消灭你们,可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啊…你觉得他是怎么取得诺曼底大公的支持的?历史悠久的维多利亚工业城市卡拉顿,你知道吧?”
“…感染者。”查尔斯咬着牙回应。
“是啊,聚集了大量感染者的卡拉顿,迫于经济压力不得不给感染者较好待遇的卡拉顿;不,不止卡拉顿;伦蒂尼姆的管道和阴暗处又有多少感染者?早些时候,我们还看到了一个被人从工厂后门踹出来的粉发菲林,只因为她那被撕破的衣服下长着黑色的石头,伦蒂尼姆的商人老板便可拒绝支付她半个月的报酬,当然…她并不是一无所得,肿胀的脸颊、淤青的小腿,她得到了一顿胖揍。可她还要活着,于是在她不死心之前,伦蒂尼姆总能榨干她身上为数不多的价值。可那些死了心的呢?他们也有手有脚…如果‘慈爱’的诺曼底公爵给了他们‘站起来’的‘尊重’,啊,这群被普通人唾弃的感染者也会变成一个个伦蒂尼姆的齿轮,继续把这片大地绞出鲜血。”
“跟我们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查尔斯声音低沉:“让我们失去光荣而死,你做到了…你们早就做到了;那么,快点动手!”
“动手吧!”
“该死的贵族!”
“臭魔族佬!”蒸汽骑士们开始嚎叫。
“什么叫该死的贵族?”苏星岚笑出声来:“怎么连自己都骂?查尔斯,你还记得老狮王授予你蒸汽骑士的荣耀,并问你‘你想要什么赏赐’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查尔斯并未回答。
那一幕在他眼前闪过,彼时胸腔因兴奋的声音所产生的振动宛若昨日。他想要王的剑锋永远锋利,想要妻子收获的麦穗年年堆满家门前的粮仓,他想要捧着刚出生的女儿飞过伦蒂尼姆,俯瞰满城日夜不息的工厂,想要邻居因为疾病而残废的双腿能重新站起来与他去喝酒,去歌唱,去给他们相熟的战友彻夜庆功——
“我想要的…是生活永远安宁…”他的声音有些呜咽。
蒸汽骑士的血和汗流了数百年,而此刻他们学会了流泪。
“想要什么就他妈的去争取啊!”苏星岚拾起一块石头丢在了他的甲胄上:“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记住手机版网址:m.lewenn.cc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