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令苦仇极速绽放_开局被单推的明日方舟之旅 首页

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80章 令苦仇极速绽放

第(2/3)页

当老狮王是独角兽、护国公,实现你梦想的许愿机?这蠢货被你们的愿望怂恿着,将自己送上了断头台;这老东西自己掉到了悬崖下面,你们还在后面跟着冲?草…算了。”他感觉自己说话越来越像W了。“维多利亚病了。”他叹了口气:“而你们是瞎了眼的庸医,你们裁剪鲜活的血肉,让肿瘤恶意滋生;如今你们留下的眼泪,到底能否擦净眼前的灰浊?”

“…你不杀我们?!”带头的蒸汽骑士愤怒的喊着:“从开始到现在,你都在侮辱我们!身为战士,你还要剥夺我们死在敌人剑下的…”

“滚你妈的!”苏星岚用另一块石头砸在了他甲胄上:“多大的人了,做错了事情不知道承担责任,只知道逃避?你死了,你爽了,让维多利亚的人民受罪,让他们在晚上喊着蒸汽骑士落泪,而后再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我…”那蒸汽骑士偃旗息鼓。

“你要我们为你做什么!”查尔斯朝苏星岚喊道。

“……”苏星岚没有立即回复,他扫过一众蒸汽骑士,而后将嘴中的治疗胶囊挪到了牙间:“隐德来希。”

“…您确定?”血魔往后退了数步。她没有得到回应。“但愿他们真的…”她摊开了手,额头上满是细汗。

呲、呲——

巨大的蒸汽声自隐德来希松开控制后响起,骑士们调整着重获自由后的姿势,剧烈的振动打的苏星岚脚底生疼;白汽将他们的身形吞没,但其中再无声响。而另一侧的塔楼骑士伊莎贝尔如今已是瘫坐在地,她看着自己撑在地上不断发颤的双手,感受着汗水汇在鼻尖时滑出的痒意,她已无力惊怒,就连“活着是为了什么”这种奇怪的想法都在她脑中闪过了三遍。她眼前,苏星岚双腿上的裤子被热风吹得簌簌作响;伊莎贝尔看到苏星岚正握着从血魔手中接过来的诸王之息站在自己身前。‘他在干什么?’她不解,而后脑中忽地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

‘他担心蒸汽骑士把我当成敌人攻击?所以他拿着诸王之息站在我面前?蒸汽骑士的确不会损毁国剑…他们甚至不会摧毁象征着维多利亚的此处洞穴,不然他们应该冲破山体,去找那些贵族清算被玷污的荣誉…’想到这的伊莎贝尔连忙攥着自己的剑撑起身子,她靠在隐德来希编织的“笼子”里往上看去,想要看看苏星岚高高的头顶上是否有个小小的独角。‘他是护国公吗?’伊莎贝尔咽了口唾沫,‘他来拯救维多利亚?’

“看什么?”苏星岚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看向她:“盯着我脑门干什么?你们塔楼骑士个个也是个呆货!”

“没有角…”伊莎贝尔小声嘀咕。

“独角兽?”苏星岚立马想到了什么:“他妈的,我在这为你们好心好意上课,你在这骂我?我看起来有那么恶心吗?我是那种把别人的努力和成果扣上‘这是我为你选的路’这种帽子的,老不死的自恋狂吗?我早晚把独角兽的角切下来挂在卡兹戴尔皇家博物馆里。草…要建的建筑增多了…”他的声音不大,只有伊莎贝尔和隐德来希听得真切。

“告诉我们。”查尔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让苏星岚回过头去。

“你想让我们为你做什么?”蒸汽骑士们的轮廓渐渐从雾气里显露出来;苏星岚不是他们的王,因此他们不得下跪;他们的甲胄站得笔直,这已是最大的尊重和诚心。查尔斯并不期待眼前的白发男人和其身后的萨卡兹能说出什么富有建树的话语,他看向身下的萨卡兹尸块,他不相信眼前之人心里毫无怨言;他确信苏星岚是要用他们的牺牲换来什么,而只要这个向他们“许的愿”会伤害到维多利亚,他会继续用被玷污的、无光的甲胄冲锋,然后死在那个血魔手上。

“哦,那你听着。”苏星岚杵着诸王之息缓缓开口:“爱德华·雅特利亚斯有个遗孤。”

“什…”某位蒸汽骑士倒吸冷气。

“你越界了!”后方的蒸汽骑士大喊。可他们都没有分毫动作,他们在等待下文。“爱德华·雅特利亚斯…最后的德拉克皇室。”查尔斯的话里夹着些气音:“他的死标志着德拉克的绝迹,他死在了炎国的龙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有遗孀,又怎会有个孩子?!不…你告诉我,告诉我们,他的孩子是谁?他的孩子在哪儿?如今又是…什么年纪?”

“你被蒸汽烫着嘴了?”苏星岚摆手:“慢点说话。”

“…抱歉。”查尔斯干净利落的闭上了嘴。

“塔露拉·雅特利亚斯。”苏星岚开口,而蒸汽骑士们的气阀都闭上了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回音。“如今是多少岁…我算算,1092减去…1068是个…”

“塔露拉殿下…”查尔斯念叨着:“她都24岁了!她在哪儿?”

“哦,在乌萨斯南边。”苏星岚随口说道:“半死不活啦,已经。”

“嗯?!”不少蒸汽骑士自甲胄下发出疑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炎国和乌萨斯的阴谋?”他们这样问着:“她是一位怎样的王储?她是像她的父亲,还是哪一任皇帝?”

“像条不死的黑蛇。”苏星岚打趣道,让空气重归宁静。“开个玩笑…”他摆手:“事先说好,老狮王的女儿也还活着。”

“亚历山德莉娜殿下!”这群蒸汽骑士又开始念叨别人的名字了:“她在哪?我的侍从发誓过他翻遍了整个伦蒂尼姆!她真的还活着吗?这是我们的失职…”

“…阁下,您是要我们做出选择?”查尔斯向前数步,剧烈的震颤让苏星岚有些难受。“塔露拉殿下和亚历山德莉娜殿下,这是两个选项?您如今做的事,像极了老汤姆说的独角兽…您是为维多利亚护国公办事的传奇人物?”查尔斯在其他蒸汽骑士的呵斥声下单膝跪了下去,他垂下了驾驶舱所在的位置,让其摆在了跟苏星岚等高的高度:“荣耀是我们自己挣来的!”他朝后喊了一句,竟让那些前辈都闭上了嘴。“我们失职了…”他叹着气朝苏星岚说道:“我们…甚至不知道两位殿下的为人,倘若谁先一步来了,我们可能会直接拥护她…但您告诉了我们两位殿下的存在,那…为了维多利亚的人民,我们也不能再继续堕落下去了。”

“你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苏星岚斩钉截铁道。

“可我们是维多利亚的象征!”查尔斯朝前吼道:“就像你刚才说的,维多利亚正在流血!那些忘了本心的贵族正在用权利咀嚼我们的人民!玷污我们早该耗尽的荣耀!”

“所以呢?”苏星岚看向头顶:“从这儿冲出去,然后看着大公爵们将你那年纪跟维娜差不多的女儿架在绞刑架上威胁你?你…”他指着查尔斯,而后指向其他蒸汽骑士:“你们,不过是祖上蒙阴,或是为了维多利亚奉献了半辈子的普通人,维多利亚固然重要,可为什么…为什么就不他妈地动动脑子呢?”

“你有什么提议?”为首的蒸汽骑士在其他人的惊呵声中单膝跪在了查尔斯身边,他看着苏星岚,也瞥了眼他身后瞪大了眼睛贴在“笼子”上的伊莎贝尔。“唉…”他认出了与曼切斯特伯爵相似的脸,他感慨着如今落寞的塔楼骑士与蒸汽骑士的处境。

“怎么说呢。”苏星岚看向他:“这两个傻子挺像的;一个在乌萨斯冻原上为了给感染者争取平等的活着的权利,另一个在伦蒂尼姆的诺伯特区玩正义帮派游戏。”

“我们只能选亚历山德莉娜殿下。”为首的蒸汽骑士站起身来。

“可是!”查尔斯有不同意见。

“亚历山德莉娜殿下是国王的孩子!”那蒸汽骑士喊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查尔斯;如果他说的没错,那么塔露拉殿下听起来更好,也更成熟,甚至她所做的事情要是被宣传好了,还能获得不少底层人民的支持,可维多利亚对感染者的歧视是实打实存在的!感染者又有多少人?十分之一,还是五分之一?他们的基数跟塔拉人差不了多少…而更主要的是位置!塔露拉殿下在远北的乌萨斯冻土上,我们要怎么迎回她?你如何说服议会派我们去跟乌萨斯开战?”

“但如果是塔露拉殿下!”查尔斯挺直了甲胄:“塔拉的问题或许能由此解决!他们是红龙的子嗣,别忘了,如今态度暧昧的威灵顿公爵,我们的铁公爵大人也是塔拉血统!或许我们可以将他争取过来,如此我们也能脱离议会的掌控!”

“该死…”那蒸汽骑士一拳锤在查尔斯甲胄肩膀位置:“该死的,如果塔露拉殿下在这儿,且真的是他描述的那样勇猛,就像红龙的血脉般燃烧在我眼前的话…那我还用你教我怎么选?这两万城防军里至少也得有三分之一倒戈;而后我们一起把那些贵族安插进来的废物们都砍死,让他们的污血洗刷我们身上的耻辱!可塔露拉殿下不在这!公爵们已经把伦蒂尼姆围起来多少年了?你又有多少年没回来看过了?如今城里满是他们的仆从,我们只得尽快拥护亚历山德莉娜殿下继位,用我们的身体当做广播传颂出去,这样才能稳定维多利亚的局势!那些公爵可不能在这之后炮轰伦蒂尼姆吧!”

“可那又有什么变化!”查尔斯回给领头的蒸汽骑士一拳:“我们直属于议会,他们下命令我们就得做,难道真要等到我们在乎的人被送上绞刑架?或者说…仅凭我们,真的能确保亚历山德莉娜殿下不被送上绞刑架?我只是在想…我们得有个计划,不论如何,我们得有个该死的计划,让我们的小国王能够抗衡那些贪婪且忘记自己荣誉的该死贵族!”

“那你说怎么办!”那蒸汽骑士又朝着苏星岚跪了下去:“我不管你是什么精怪还是护国公,也不想听你要做什么;如果我说话让你不爽,那你就杀了我,如果不这么做,那就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我他妈说了你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苏星岚被那蒸汽熏得难受:“老待在甲胄里,给你们搞出来狂躁症了?现在外面那些弱智贵族觉得你们死了,这是你们的王牌,结果你现在要把这张牌打出去?我记得维多利亚的电影多是悲情结尾,说到底是因为你们脑子有毛病所以才导致悲剧不断轮回?”

“然后呢?”那蒸汽骑士将巨刃也收了回去:“在这里等多久?”他看向这处空洞,阴影里依稀能看到些磐蟹等生物的影子,“我们可撑不了太久。”

“为什么?”苏星岚往后退了几步,蒸汽骑士刚想解释吃饭问题,却也因他的后退感到奇怪。可随着“哐哐”的声音响起,这位蒸汽骑士猛地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这位白发男子的身下开始不断地、凭空地蹦出罐头来。“该死的…”查尔斯给了自己脱臼的下巴一拳:“该死的!那是大蕉太妃派,你把它丢地上了!”

“呃…点错了。”苏星岚攥了攥有些抽筋的手:“所以你们为什么撑不了太久?”

“……”沉默,这是在蒸汽骑士身上鲜有发生的事。

“我来的时候还没吃饭。”后面的蒸汽骑士小声喊着,换来带头的蒸汽骑士的几句呵斥。

“你到底要让我们做什么?!”他转身看向苏星岚:“嘴臭的年轻人,不要再绕圈子了,难道你是塔露拉殿下的代行人?这些萨卡兹又是怎么…该死,我真不是在做梦吗?”他看向周身,那些碎尸已经消失不见。“幻术?什么时候?”他忽地站起身来看向周围,其他蒸汽骑士跟他的反应也差不了多少。“一个两个…”他的目光扫过苏星岚、隐德来希和另外两人:“你是萨卡兹的血魔…”他盯着隐德来希:“血魔远比历史中记载的强大…”他又看向变形者集群,“你是…萨卡兹的巫术大师?刚才我们只是在跟空气战斗?!不…”他又在苏星岚面前蹲下:“为什么你会带着塔楼骑士和萨卡兹来这里?你是空间巫术大师?不对…不,你…总之,你把我不知道的说出来!”

“注意你的态度,蒸汽骑士。”苏星岚从罐头堆里走出:“如你所见,我们的实力足以将蒸汽骑士、城防军、塔楼骑士和由典范军演变而来的风暴突击队尽数碾碎;我们如今出现在你们面前,陪着那些愚蠢贵族演这出戏,只不过是因为某些人不愿意看到维多利亚血流成河。如果你们这群象征着维多利亚的铁疙瘩蠢货愿意站在维多利亚人民这边,大部分蠢货应该就不会无意义地死在我们进军的车辙里了。”说到这的时候,苏星岚正好走到了伊莎贝尔的身后。

“…哼。”孟塔古家的小姐别过头去。

“你们要颠覆维多利亚?!”查尔斯又做出了攻击架势。“他不是这个意思!”为首的蒸汽骑士将其拦住:“大道理你也讲了;我明白了。恩敬她的荣光,坚盾与守护者!”他捶着自己胸口:“维多利亚是人民的维多利亚,不论是德拉克、阿斯兰,还是菲林或其他种族,不论普通人或感染者…维多利亚是由他们构成的,我们要守护的,便是这样的维多利亚。谁来当国王,我们这些渎职者没有权利评选,只要谁对我们心中的维多利亚‘好’,我们便该为她争取这顶冠冕。或许我们还会被贵族骗,被国王骗,甚至如今可能在被你骗,但我向你保证;以这身甲胄和维多利亚的所有人为誓,蒸汽骑士不会再次放弃自己的思考和判断。”

“呼…”苏星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这不就得了,你们这群犟种。”

“所以护国公阁下…”那蒸汽骑士看向苏星岚。

“我他妈不是!”苏星岚手中的罐头正中蒸汽骑士脑袋,汁水在甲胄上下滑、滴落。“好吧…好吧,”苏星岚叹了口气:“你就当我是吧,说到底独角兽也只是个在维多利亚待了几百年的,喜欢玩过家家的恶趣味的家伙;而我呢,也只不过是个看维多利亚不顺眼,想要帮你们正正骨并顺便加收些医疗费的  ,不请自来的医生。”他看向一个个蒸汽骑士,他们在等待着自己的“报价”。

“第一,感染者的局部化基本平等…”苏星岚开口:“这件事你们不用管,我会利用那些贵族的贪婪实现这点;第二,维多利亚要与卡兹戴尔建交;这件事你们稍作配合即可,心中仍有成仇恨的萨卡兹,我会让他们‘魂归故里’;第三,结束动荡的维多利亚要与巴别塔开展贸易往来,就感染者、矿石病、源石技艺相关的研究互通有无;嗯,大概这样,其他的我不告诉你们。”

“……”查尔斯看向周遭同僚,有不少人正愣着。“我感觉自己身处头顶的议会大堂。”查尔斯摇了摇脑袋。

“你这家伙!”带头的蒸汽骑士冲查尔斯喊道:“临近头顶的建筑是西涅塞德大堂,那是出租给贵族们办舞会的地方,不是圣王会西部大堂!”他转而看着苏星岚:“听着,我们或许在某些方面没有发言权,但感染者在维多利亚遭受的歧视可不容小觑;至于跟魔…萨卡兹建交的事,你得等哪个殿下变成了皇帝,你再去跟她谈;这该死的议会不该存在了,拜托了别让它存在了!至于伦蒂尼姆的归属和安全问题,我倒是有几个想法。”

他瞥了眼伊莎贝尔:“两万城防军在明面上还是要给塔楼骑士面子,如果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短时间内屏蔽议会对伦蒂尼姆的把控,塔楼骑士应该可以将城防军集中到阅兵场,我想,皇家卫队剩下的那几个老东西很愿意帮忙;至于城防军的负责人莱托中校,那小子是个高卢遗民,你们完全可以学一下贵族那套说辞,许以他什么好处,比如…”他想到了维多利亚境内的几座移动城市,那可是他们直接从高卢开回来的:“…那种事情你肯定知道。”他没有明说:“还有便是风暴突击队了,这也需要你们插手议会,一定要快;打发他们出城去,而后我们可以在那时飞到城墙上守住这座全泰拉最坚固的城!”

“听着!”他的声音严肃了不少:“我刚才说的话足够把我绞死十几回了;但我不介意说更多…公爵们绝对不会放弃伦蒂尼姆,你知道吗?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维多利亚的首都只可能是伦蒂尼姆,不然维多利亚必定迎来分裂;大公爵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不然莱塔尼亚和卡西米尔、乌萨斯定会将其刮分!而如果你们要碰伦蒂尼姆,要去碰议会,那一定要快!公爵们因法案不得进入伦蒂尼姆,但他们的眼线已经遍布全城,只要伦蒂尼姆失联哪怕一秒,他们都会在同时打着诸如‘伦蒂尼姆陷落,前来肃清’的名义朝伦蒂尼姆进军!这是他们的底线,是最后的平衡!”

“听起来很简单。”苏星岚轻哼:“我带来你们认可的王,而后你们控制城门城墙;把不服的捆起来,服帖的则成为中坚力量;只要维多利亚的皇冠戴在了合适的人头上,且大部分伦蒂尼姆人认可这位王,那么…”

“那么公爵就只能退兵!”蒸汽骑士锤了下地面:“但你最好做好保护新王的措施,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难点向来不是守这座城,是让人们知道登上王座的国王值得爱戴!死去的国王…不是好国王。”

“你怎么敢这么说!”查尔斯在一旁愤恨道:“即使伦蒂尼姆街头巷尾里都在传唱那些该死的议员编纂的恶毒故事,你也不该侮辱国王!”

“我知道,小子,我知道!”为首的蒸汽骑士回应道:“不仅你是被他授勋的,我也是;老国王哪里都好,可人只要死了,嘴就不会动了;他为了缓解经济压力而推行新政,结果换来的不就是自己被公爵们联手吊死吗?看看他的来时路吧!即便坎伯兰公爵付出全部来辅佐他也不够!我们需要足以在物理层面上保护国王的手段,或者…”他看向隐德来希:“我们干脆选一位足够强大的国王。”

“这一切都要同时准备好,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他蹲下身去看着苏星岚强调道:“我们只会打仗,护国公…算了,管你是谁;我就当今天自己已经死了,但如果戴罪之躯还有价值,那我们等你带来的殿下传唤,哪怕她身上有一丁点能被我们看到的,希望。”他看向苏星岚手中的剑:“你要把它交给哪位殿下?”

“放心,反正不是给魔王殿下。”苏星岚面不改色。

“……”蒸汽骑士想再说些什么,但只是叹了口气。“孟塔古小姐。”他转而看向“笼子”里的菲林:“塔楼骑士的荣耀比蒸汽骑士更加久远,它只是被玷污了,而不是消散了。”

“……嗯。”伊莎贝尔在两息后对着蒸汽骑士点了点头:“母亲教导我,贵族应是维多利亚的骄傲,我的宣言在王宫灯火熄灭时完成,我所发的誓言是守卫和平,而不是别的什么。我继承了维多利亚的荣耀与屈辱,今天,我也切实感受到了这股…责任。”

“站好了,曼切斯特伯爵的女儿!”蒸汽骑士吼道:“做给我看!靠自己赢得蒸汽骑士的尊重!”

“如您所愿!”伊莎贝尔将剑竖在自己面前。

苏星岚并未打断这自我感动的一幕,只因他有些累了。他自始至终的“目的”都不是为了维多利亚的再次繁荣或者什么建交;如今的布局也不过是为了省事的地决乌萨斯的烦心事,且他向来是喜欢一箭三雕的,如果能同时做,他便会如此:“隐德来希。”他泄气地摆了摆手。

“来了~”血魔跟他击了个掌,而后一把抓住了撅着屁股挺着胸,站得笔直的伊莎贝尔的后脖颈:“现在是你的事~”在后者的惊怒的尖声问候下,隐德来希终是把她拖到了剑座附近。

“如果那几个铁疙瘩分析的没有疏漏,好像没有这只菲林什么事。”变形者集群伸手将苏星岚拉回了剑座上坐下:“指挥官,她太稚嫩了,不如宰掉让我来冒充,以免计划从塔楼骑士方面被泄露。”

“……”伊莎贝尔闻言也不在意自己身为塔楼骑士的尊严了,即便周遭略显昏暗,她那副金色的眸子中间的瞳孔还是拧成了一根竖线。汗水自紧绷的皮肤上分泌而出,带来以瘙痒为主基调的刺痛;她不想就这么死了,尤其是在知道维多利亚面临着何种处境之时。又长又粗的黑色尾巴被她下意识夹在双腿之间,她现在站得笔直,正在努力思考自己的“价值”。

“说吧,你怎么想。”苏星岚朝她挥了挥手。

“我…不能死。”伊莎贝尔咬着牙说道,尾巴尖几乎要贴到肚脐上。

“啊?谁问你这个了?”苏星岚叹气:“宰了…”

“等等!”伊莎贝尔打了个哆嗦:“塔楼骑士里有知道好几处伦蒂尼姆感染者聚集地的人…我,我一定能说服老师们和导师!我也会找到、保护亚历山德莉娜殿下的安全,督促她尽到王储的责任!”她开始往后退去,因为隐德来希正红着眼朝她走来。

“我可以潜入坎伯兰家!”伊莎贝尔继续冲苏星岚喊道:“我能给你带来开斯特的情报!”她已经猜到了坎伯兰遗孤阿勒黛·坎伯兰所依靠的大公是谁:“那位阿勒黛没有那么简单,喂,您听我说!”她看到隐德来希手中的鲜血正在延长,似是要变成一把镰刀。

“我可以让某些议员闭嘴,永远的…”她如此说着,还回头瞥了眼蒸汽骑士们,但后者已经围成了团,似是在讨论怎么互相拆卸甲胄才不会弄坏装备。“啊…塔楼骑士能为您控制住伦蒂尼姆的广播!”她抬起了自己的剑,眯起了自己的眼,可那咄咄逼人的高跟声却消失了。

“哎呀,终于说到一件你能做成的事情了。”隐德来希的指腹轻轻压在自己唇上,猩红的眼睛晃得伊莎贝尔身上窜起了鸡皮疙瘩。

“芬恩…”苏星岚忽地开口。

“您…说谁?”伊莎贝尔眼中闪过错愕,芬恩是她导师的名字,也是塔楼骑士的警戒长。

“亲近待人的芬恩、酗酒的马歇尔,”苏星岚继续说道:“与你一样是女性骑士的蓓丽,还有谁来着?弗格森、卡尔、马丁…”他几乎将还活着的塔楼骑士的名字念了个遍,让伊莎贝尔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她感到胃部像是被什么压着,好难受。“你最好能说服他们。”苏星岚继续说道:“你身后跟着我们的影子,如果有差错…”

“我…会的。”伊莎贝尔低下了头。

“团结能团结的老皇家卫队,他们应该知道地下管网的路。”苏星岚朝她勾了勾手示意靠近:“等局势乱起来后,你们要确保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的行踪和安全;不要尝试武力对付她,也不要干扰她想要的生活;她身边跟着一位兽主,我不希望在哪里看到你仰着天睁着眼的尸体。”

“…可她有责任…”伊莎贝尔刚要辩驳,便被身后的红光吓退。

“你这家伙怎么想的?”苏星岚抬手在眼前比划了一下:“你想成为塔楼骑士是你自己选的,维娜是王室后裔,也是一名普通的维多利亚人,她没记事的时候父亲就被吊死了,如此磕磕绊绊地在养父母的陪同下长大,你又为什么要给她强加责任?”

“…那,”伊莎贝尔轻声开口,见无人打断才继续道:“塔露拉殿下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他妈是她应该受的罪!”苏星岚甩手道:“况且塔露拉也不一定要被抓过来当皇帝,塔拉地区还有一堆德拉克姐妹呢,嗯?”他见伊莎贝尔的眸子又开始打颤。“做你该做的事。”他如此强调。

“顺带一提。”他从剑座上跳了下去,可即使是如此,伊莎贝尔还是要仰望这位比自己高了将近50厘米的男人。“别想着去挖莱托中校的墙角,那家伙对下属挺不错的,你这样做只会让消息从城防军的口子走漏出去。”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后者的尾巴“唰”的绷直。

“我需要时间来理解…”伊莎贝尔咽了口唾沫:“您…我们要让伦蒂尼姆人,让维多利亚人看到塔露拉殿下值得登上王座的理由,还要协调警惕伦蒂尼姆内的各方势力;我们还要把控时机,避免公爵们摘掉这颗果实或者将其掐焉;而且…还要警惕塔拉地区可能掀起的叛乱,当心威灵顿公爵选择其他德拉克所带来的后果…”

“后面的事情不重要,呆货。”苏星岚用尽全力锤在伊莎贝尔的脑袋上,后者立即耸肩、闭眼,连那双黑色的耳朵都变成了“飞机耳”,但她只感到了轻抚…这抚摸就像她母亲的手那般温柔。等她意识到这是苏星岚的手时,脸颊已然通红。

“啧…”苏星岚被她纤细的发丝硌得发疼:“听好了,你这个该死的贵族小姐;这个国家的权利是人们赋予你们的,贵族是维多利亚的骄傲,而不是反过来。不要小瞧了那些被贵族欺压的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什么粥?”伊莎贝尔想确保自己传达给导师的信息准确无误。

“要不你还是死吧。”苏星岚笑着将她嫩滑却有些粘的脸捧在手中。

“相信我,你不适合当情报人员。”苏星岚将手在她胳膊上抹了一把:“你那些老师估计都不适合;这个你拿着。”他掏出来一个录音机:“你去让蒸汽骑士们给你录个证明,我既怕你说不明白,又怕你导师那个犟货以为你受了什么骗;塔拉现在还不在我的局内,你无需惦记;思考、判断,但要基于证据而不是臆测;随后做好你该做的事,拾起来你们那些想拿命去换的廉价荣誉。”

“哦…”伊莎贝尔醒了醒鼻子。

“哎,你要是觉得憋屈,你就去找维娜,跟她说你是一名塔楼骑士,你已经宣誓,继承了维多利亚的荣耀与屈辱,你要带‘推进之王’维娜走,要让他尽快承担起身为王的责任。如此,你就可以跟那些喊着‘说什么呢!’的格拉斯哥帮成员打一架,说不定还会被维娜用锤子敲得头破血流。”

“诺伯特区…格拉斯哥帮。”伊莎贝尔重复着。

“没救了。”苏星岚掰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去,“去吧,去找蒸汽骑士录完音,然后我们送你回去。”他说完,便看到前者转过头来朝他行了个礼。

“嗯…我们觉得还是替换掉她比较合适。”变形者集群正盯着伊莎贝尔耷拉下去的黑色尾巴:“而且啊指挥官,”他也从剑座上跃了下来:“虽然典范军已经在高卢之战后‘事实团灭’,可从中脱颖而出的‘风暴突击队’仍在议会的指挥下,是否需要派一队人马潜入伦蒂尼姆牵制住他们?”

“会被他们发现的。”苏星岚摇头:“这两件事都是。伊莎贝尔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若是你全力模仿自然不在话下,可特雷西斯难免需要你去打一些掩护;而处理完蒸汽骑士后,议会也没有理由让萨卡兹在伦蒂尼姆活跃;议员们身边也不乏能人异士,如果碰巧有类似诸王之息或者偏向监测类的源石技艺拥有者,你们的暴露风险不小。”

苏星岚知道原著中萨卡兹可以入驻伦蒂尼姆的关键——某位公爵因某种原因等不及了强行闯入了伦蒂尼姆,虽然他跟赶来争斗的卡文迪许双双殒命,但议员们也因此对公爵们提起了不小的警惕,为了扶持一个好用且能保护自己的力量,他们才允许萨卡兹入驻伦蒂尼姆。

可现在没有那场“小叛乱”,孤高的议员们自然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如今,他们顶多会觉得萨卡兹雇佣兵确实好用,并委派小股雇佣兵在严密的监视下去帮他们达成一些个人的商业利益争夺。

“看来你对我们的了解也足够充分。”变形者集群颔首:“风暴突击队好像是有三队…目前二队还驻扎在城内,他们的战斗力应该近似于500名城防军?我们不确定,但他们单位小、移动快、功能全,如果被议会利用,会对我们的通讯保障等工作造成不小的阻力;风暴突击队第二分队队长丽塔・斯卡曼德罗斯可是维多利亚‘白狼伯爵’的女儿,这个世袭称谓的来源想必你也知道。”

“嗯…跟着那位阿斯兰帕夏来到维多利亚的白狼,永远忠诚的白狼。”苏星岚点头:“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位代号‘号角’的中尉绝不是迂腐的贵族。”

“好吧,你有计划就好。”变形者集群瞥了眼伊莎贝尔略显趔趄的背影,‘这小家伙…’他嘴角轻抿:“现在这里没我的事了?”

“哎,现在离特雷西斯说的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隐德来希点头:“阁下如果感到无聊的话可以自行离去,这里有我保护指挥官就够了~”她朝变形者集群眨了眨眼。

“嗯?嗯…”变形者集群不知道隐德来希打的什么算盘,‘她这是什么意思?’他看向四周,此处空间中最亮眼的莫过于在冷光下熠熠生辉的,蒸汽骑士的甲胄。‘原来是这样,这隐德来希怎么跟杜卡雷一样不喜欢把话说明白?算了,我们曾说过不针对她,这次就原谅她好了。’想到这里的变形者集群走到了苏星岚身前:“那么指挥官,我们这部分就先退场了。”

苏星岚没有回应,而是冲他点了点头。眼前的变形者集群遂化成了一团似是冷白色面团的东西渐渐消散于原地。

“那我们…喂!”苏星岚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后背就传来了不轻的压迫:“隐德来希,难道你想说刚才的战斗让你脱力,所以不得不靠着我?”

“哎呀,您知道的话就不要问嘛。”血魔的尖耳朵掩入了苏星岚的碎发里:“您要去哪儿再找我这样能干的血魔?瞧瞧…”她双手捧着苏星岚的脑袋令其看向蒸汽骑士们:“特雷西斯那家伙给了五个小时,而我稍稍发力就把他们拿下了呢~所以呀所以呀,回乌萨斯的时候可以给我张‘车票’…嗯?”

隐德来希原本勾起的嘴角于此时忽地耷拉下来,随着她瞳孔不断收缩,一团浅绿色的碎末被她放在了视野中央;‘变形者集群在搞什么?都让他走了为什么要糊在蒸汽骑士的甲胄上?他这是…在对我点头?什么意思?’

她莫名感到脸有些红,而此时身下原本的温热也忽地消失了,苏星岚借此机会从她本就没有成环的怀中钻了出来,好在隐德来希提前用机械足肢弥补了两人的身高差距,也起到了支撑身体的作用,不然这一晃怕是要让她也闪了腰。

“不行。”苏星岚斩钉截铁:“尤其是你这种怀里抱着人还心不在焉的血魔,怎么…难道你想用乌萨斯的雪和我的血制作什么冰激凌?”

“怎么会?”隐德来希清了清嗓子:“我这不是怕弄伤您吗,不然您怎么会从鲜血的主人怀里挣脱?”她捂嘴笑着,而后将一抹“鄙视”投到了变形者集群所在的方向,可后者不为所动。

“您想呀,”她转而将自己挡在了苏星岚和变形者集群的视线中间,抬起头来双手合十地朝苏星岚说道:“我这份力气差不多可以跟特蕾西娅掰掰手腕了吧?但我还是这么认真地落实您的命令…我想我的心意您是懂的。”她翘起的中指轻轻擦了下略显干涸的下唇。

“哦?”苏星岚闻言却不退范进地朝隐德来希贴近,朝血魔面门撞来的胸脯将其逼退了半步。“隐德来希呀,你还记得杜卡雷最后看我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吗?”他将一块至纯源石攥在手里:“或许我该帮你回想起幼时‘无能为力’的感觉?”

“啊…啊…”隐德来希略带尴尬地朝他挥了挥手:“我刚刚可没有威胁您的意思,您不必…唔,您这源石技艺对血魔来说实在是犯规呀…您的血也是…”最后一句被她念叨得十分小声。

“对了!”隐德来希打算换个话题:“我记得您来维多利亚是处理特雷西斯解决不了的烂摊子吧?”她指向眼前的蒸汽骑士:“您是想让他们去把那些不听劝的同胞们打成肉泥?”

“我还没好心到专程来帮特雷西斯解决问题。”苏星岚撇过头去:“而且那样做的话,这些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萨卡兹们不就白死了?”

他的话让隐德来希黛眉紧皱:“不是专门来的…可这群萨卡兹和蒸汽骑士,又怎么能跟乌萨斯扯上关系?他们怎么才能帮您推进乌萨斯的计划?啊,我好像都不知道那边有什么计划…”她垂头呢喃着,而后带着疑惑地目光看向苏星岚:“难道您把那个叫塔露拉的王储绑在了埃芒加德的随身空间里?”

“埃芒加德死也不会允许一头能喷火的龙在自己的‘小方块’里肆意妄为。”苏星岚叹气:“你不是还在做开斯特的间谍吗?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想了,乱脑子。”

“我…哎?”隐德来希的话还没说完,身边空气中的波动就吸走了她的视线。

“您喊我?”埃芒加德的身影自空气中迅速析出:“也算巧了,指挥官。”她压着帽檐:“出了些变化,特雷西斯让我提前来这儿看看你们的进…展?”她踮起脚跟转了一圈,而后就看到了一位把录音机举国头顶且如她般踮着脚的菲林,她身边则围了一圈蒸汽骑士,正在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他们在打牌吗?”埃芒加德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出什么事了?”隐德来希连忙走到她身边稍稍弯下腰去:“特雷西斯还有能自己做好的事情吗?”

“啊,就是感染者的事。”埃芒加德竖起食指:“还有四分钟八点,八点有个覆盖伦蒂尼姆和周边卫星村镇的‘讲座’,用维多利亚的话来说,这是一档强制性收音节目;特雷西斯说这件事是议会方面安排的,可问题也就出在议会。”她快步走到苏星岚身前,压着帽子仰起头来继续解释道:

“即使诺曼底公爵已经付诸行动,但还有近四分之一的议会成员给您提出的、让特雷西斯暗中撺掇的‘感染者平权’计划投出了反对票,他们好像就觉得感染者该被歧视,哪怕自己损失一部分利益也不愿让感染者‘翻身’,哎,谁知道呢?特雷西斯担心这群家伙会影响一会儿的广播,所以希望您第一时间听到广播的内容。”她说的飞快,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样…”苏星岚摸着下巴:“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大特这样想也算他心细。”他低头对上埃芒加德的眼睛,惹得后者后退半步。“既然如此那我们就…”

“走!”埃芒加德裹着黑丝袖小手一挥,瞬间就将苏星岚和隐德来希装到了小方块里。

“…出去看…唔!”苏星岚险些被这眩晕感拽到地上,好在身后有个柔软的…“起开啊隐德来希!”他用掌根摁着血魔的脑袋使自己逃离魔爪:“妈的,埃芒加德!”

“在…在!”正在操控小方块的巫妖立马绷直了身子。

“把那个黑毛菲林也给我带走…”苏星岚朝她大喊。

“啊…好的好的!”埃芒加德连咽了两口唾沫,纤细的手腕翻了又翻,便将抱着录音机回放着蒸汽骑士“证词”的伊莎贝尔给“装”到了小方块里。

“唔…呕!”伊莎贝尔立即感到剧烈的晕眩感笼罩了她的脑袋,而就在她将舌尖搭在下牙做呕吐状时,一张湿毛巾便被压在了她的嘴上。“你敢吐我就把你做成石雕!”埃芒加德的尖叫让伊莎贝尔再次摆出了飞机耳并连忙点头答应。

“你…会不会空间巫术?”埃芒加德看着体型与自己近似的伊莎贝尔没来由地问了这么一句。而瞪大了眼睛愣了两秒的伊莎贝尔则是奋力摇头。

“啊…”埃芒加德不知是在叹气还是舒气,而后她抬起头来看向苏星岚:“指挥官,我们到了…哎?”她看到苏星岚闻言竟摆出副弯腰屈膝的样子咬着牙。

“我准备好了。”苏星岚冲她比了个倒拇指。

嗡——

随着眼前场景一阵模糊,苏星岚便被一阵黄光晃到了眼;他连忙转了半圈看向了最暗的地方来缓解、过度,模糊的视野里几乎被深蓝色塞满,而其上似是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正在滚动。

“你们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解决了蒸汽骑士。”特雷西斯的声音在左前方响起,语气平静:“你在干什么?右手边就是椅子,那场广播节目要开始了。”他用食指在桌子上敲了三下:“这里是皇家科学院的一处仓库,他们原本把我带到了一处收发室,我让变形者集群把我替出来了。”

“…雪。”伊莎贝尔的声音同时响起,而苏星岚此刻也几乎适应了刺眼的环境。雪…他看到了外面的雪景,这就像是有人站在楼顶把豁开的棉被往下抖,硕大的雪花在空中交织,状若松球,窗外的枯木与已显湿润的砖路正在点缀着一丝蓝调的灰暗天空下慢慢变白。

“…是指挥官安排的塔楼骑士…嗯,就是这样。”隐德来希则趁空隙给特雷西斯简单介绍了一下脸上还粘着泪水的伊莎贝尔:“这雪…说下就下了;明明几小时前天上都没有云。”她两步走到窗边,双手捧起苏星岚的胳膊:“指挥官,时间差不多了。”

“坐吧。”他把手抽回,就这么背对着众人走向窗边;伦蒂尼姆的工业体系早就完备,眼前的玻璃上清晰地倒影着他半透的影子,他将手放上去便能感受到它的平整,而后冷意与收音机中的滋滋声响让他回过神来——

[各位伦蒂尼姆市民,这里是最新的晚间特刊节目《如果》]

[如果生活改变,收音机前的您该如何应对?维多利亚的荣光让我们成为了最强大的国家,让天灾远离了伦蒂尼姆,这些事情在数百年前还要于开头点缀“如果”,而在此事实下,又有多少商贸与政治新星登上舞台?]

[欢迎收听本期《如果》,把握未来,您将会是下一个写入历史书中的大人物!]

[本期节目特邀国立大学教授…当然,我们也请到了可能会涉及到的领域相关的专家,我们敬爱的城防军上尉…]

[哦,好的谢谢;两位掌心的温度令我在雪夜里感到温暖,收音机前的各位市民想必都已经回到了温暖的家中,那我们便正式开始今天的节目——哦,您提醒的对,上尉,也感谢莱托中校的支持;那么,我想我应该首先向您发问——]

[在城防军的工作纪要中,“感染者”一词出现的频率有何走向呢?]

[感谢您的提问,主持人。在伦蒂尼姆工业化集群发展的今天,我们城防军不得不承认新的挑战已经来临;感染者的人数的确正在持续上涨,但这并不会成为令市民惊慌的理由,在日常工作中,城防军时常会处理一些与感染者相关的流血事故,但如您所见,即使数年冲在最前面的勇气带我走到了上尉的职务,我也没有得矿石病。]

[啊,上尉;您说得对!维多利亚的荣光保护着您。嗯…教授?好的,对,对着这里讲话即可。]

[好的,谢谢主持人。各位市民晚上好,刚才主持人提到的荣光固然重要,但作为一名国立大学的教授,我想我有义务为大家进行一些必要的科普;就如上尉所说,我也看到了昨晚于诺伯特区发生的感染者斗殴事件的报道;当然,有些细节我需要在此确认,上尉先生,您确定那位受伤严重的帮派成员和同样昏迷过去的感染者的伤情被正确报道了吗?]

[我确定,教授。那位感染者甚至用手臂上的源石结晶划开了另一位非感染者的后背,这也是导致他受伤严重的主要原因。]

[啊!这真是一场悲剧!身为主持人,我对这位还保有市民身份的伦蒂尼姆人感到惋惜。]

[您不必难过,主持人先生。我们城防军也考虑到了伤者感染矿石病的风险,虽然当时情况紧急,我们的人没有穿戴防护设备,但包括那名重伤的非感染者在内的十三位伤者均未感染矿石病…这也是困扰在我心头的疑惑。虽然城防军有相关的工作手册解读,但该怎么说呢…我该感谢…昨晚的惨烈情况若是通过报刊印出来,怕是伦蒂尼姆晨曦的街道要多不少呕吐物。教授先生,您能解释他们没有得矿石病的原因吗?]

[哦,这是我的荣幸,上尉。]

[国立大学一直致力于感染者和矿石病相关的研究,正如我们伟大的维多利亚的荣光囊括万物,感染者本身也是维多利亚的一份子;我想说的是,得矿石病的唯一方式只有一种——接触活性化源石。源石只有在活性化状态下才会感染周遭生物,这也是为什么刚得上矿石病的人很容易在数小时内死亡——他们身上的源石正在活性化,这会带来高热、剧痛等极端症状,若是发生部位在头部或心脏,这些可怕的黑石头会立即带走可怜人的生命。]

[可就像上尉先生说的,昨天送医的那群市民并没有出现感染症状,非活性化的源石说到底只是一块黑色的石头,他的强度甚至比不过我们脚下的砖石。]

[哦,竟然是这样!做主持多年,我也是第一次系统听到如此精确的描述;上尉先生,看来国立大学的研究可以让城防军的士兵们更加骁勇。]

[哈哈,您说得对;今早那几个处理昨晚事件的小伙子还垂头丧气呢……你们几个,有好好听广播吗?你们的休假结束了!啊,抱歉主持人,我太高兴了。]

[没关系上尉先生,恩敬维多利亚!]

[对了,教授先生,我注意到您在节目开始时就带着一枚发出蓝光的手环,这是国立大学最新研制的通讯设备吗?]

[哈哈,怎么会呢;我可不是那种不注重礼节的科研疯子。您说这个手环啊…稍等,我把它取下来,嗯…两位应该看到它已经不亮了,但如果带在你们的手腕上,它们也会发出蓝色的光,这是“非感染者”的证明。]

[喔!原来您研制出了这种设备?!上尉先生,如果这东西用在城防…]

[咳咳,您过誉了,主持人先生,上尉先生;请先不要激动。这批手环共有十万枚,但维多利亚足有4200万人口,我们总不能将一个新的东西随随便便强加在维多利亚人身上;接受或拒绝是每个公民的权利;当然…手环不止能检测非感染者,“绿色”状态代表的则是“安全”的感染者。]

[“安全”的感染者?教授先生,身为城防军的一员,我想我有责任了解“安全”的判定逻辑。以及…如果是“不安全”的感染者,他的手环该是什么样子的?]

[哈…这就是我要向大家说明的事情了;主持人先生、上尉先生;在此之前请允许我由衷的感谢诺曼底公爵,是他提出了“感染者平权”计划…哎,我还记得当时我儿子跟他大吵了一架,请允许我代我这位过激的议员儿子向诺曼底公爵道歉;的确,要让感染者和普通市民一起从事生产和工作会令后者感到担忧,可诺曼底公爵赠予国立大学和皇家科学院的这批手环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吗?]

[这手环中内置了一份经过国立大学和皇家科学院证实有效的“特效阻断剂”,能够迅速抑制绝大部分的急性矿石病症状,只要药剂余量充沛,这个手环戴在感染者手腕上就会显示出绿色;如果余量不足,则会显示橙黄色…当然,当然,大家不需要担心,橙黄色也是有效、安全的,只要它不是红色。]

[哦,这太简单易懂了,教授!不瞒各位,我曾经的一位主持同事就因感染了矿石病而被转移到了收治区,当然,他得到了很好的待遇,但心态的转变让他变得瘦削…我想我真该去买一份手环赠予他,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回来工作了?上尉先生?]

[参与这场节目是议会委派的任务,主持人先生,我想…是的;感谢诺曼底公爵和议会的支持,哦…抱歉,我不应该哭的…可是我想起了一些令人伤心的事情…上个月,我在地下管网里见到了三个被饿死的孩子,他们是感染者…死亡时引发的结晶化和粉尘化在地上勾勒出了他们瘦小而蜷缩的身影,我没有保护好他们,抱歉…]

[可别这样说!您无疑是称职的!]

[那么教授先生,身为维多利亚的心脏,您刚才说的“10万”份是要投入我们的伦蒂尼姆使用吗?我想这可是个不小的工作量…但为了让感染者同胞们能够获得应有的尊重,我也应该尽到一份力;我会在节目结束后申请用我的工资和职务担保该节目的重播频率不低于一周一次!]

[啊,总感觉压力到了我们城防军这边,但我们会落实的,请两位和收音机前的市民们放心。我想第一批发放工作可能会在广场或阅兵场进行,城防军会确保过程中的安保工作…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教授先生,如果感染者的手环变成了橙黄色,他们该去哪里获得新的“药剂”?]

[您的问题非常好!国立大学和皇家科学院也向诺曼底公爵提过类似的担忧;于是这位公爵大人在其他公爵的支持下将配方给到了我们国立大学!虽然“特效药”的制作成本还比较高,但这绝对没有达到感染者工作所取得的工资负担不起的程度,我们会在诺曼底公爵的无私资助下在每个区建设药品购买渠道,并且我们会开通药物代购的渠道,避免手环已经变红的感染者们无法拿到药物。一手交钱,一手交药;感染者将凭自己的努力工作赢得尊重!]

[太好了…抱歉,我也哭了出来;我想到了那位同事,还有他的女儿;我已经照顾了她三年,看来她的父亲终于可以承担起身为父亲的责任了!]

[我曾多次想过如果…如果他能出来;没想到这件事真的在我主持的节目《如果》中实现了!恩敬维多利亚!作为大地中心的心脏,伦蒂尼姆的标志性先进试点定能带领大家走向更好的明日!]

…

“节目没有问题。”特雷西斯身前的收音机还在继续播放:“苏星岚,那十万个手环是卡兹戴尔停滞农业生产一个月赶制出来的,还有那些药剂…现在它们变成了诺曼底他们挣钱的工具,你听到定价了吗?那是一个普通的伦蒂尼姆工人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二!”

“可以分期付款不是吗?”苏星岚不以为意。

“我有权怀疑你在资敌!”特雷西斯将桌子拍得很响:“我们本可以多谈谈,最起码让他们给我们成本价!巴别塔现在的财账十分紧张,你却为了赶那几天的时间…还有你说的分期?让伦蒂尼姆的感染者去登记身份、领取手环,然后打工半年去还手环的债务?”

“那几天的时间很重要。”苏星岚仍在看窗外的雪:“即使是1%的可能,我也不能马虎,如果黑蛇在我走的这几天‘成功’了,那这几天就是绝对不能省的。至于债务问题,呵…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故意为之而不是迁就?”

“你这该死的商人…”特雷西斯咬牙切齿。

“你上个月吃了我多少罐头?”苏星岚猛地回眸:“你问特蕾西娅这东西怎么吃的时候,咽下去肉块并笑的时候,怎么没骂我呢?”

“……”特雷西斯恶狠狠地瞪了苏星岚三秒,而后双手交叉杵在了眉间。

“你怼他干什么啊…你怼得过你打得过吗?”埃芒加德在一旁小声嘀咕着,而后忽地抬起头来:“不对!那些反对的议员呢?”她下意识略过了特雷西斯并看向苏星岚。

“反对?”苏星岚冷哼:“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刚才节目里的手环;如果手环发红的感染者想要药剂而去托人代购,售卖药剂的地方第一反应是什么?是‘代购还要额外验证身份十分麻烦,不想理他们,不卖了’;这叫什么,这叫‘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可等代购处冷静下来一想,多费心几秒就会赚到更多的钱,这些钱除去时间,得到的利润率高的可怕,所以他们就会反过来推行这个政策。懂吗?”

“这跟反对做这件事情的议员有什么关系?”特雷西斯插嘴。

“我真觉得你们兄妹俩是分摊了一个完整的大脑…”苏星岚捂住额头:“这些议员一开始反对,但现在木已成舟,他们是在这拉牌子反对还是赶紧去抢伦蒂尼姆城内的药剂贩卖点?说不定他们一开始反对,就是为了要一个更好的分成比例。当然…”他喘了口气:

“有的议员、贵族认为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记住手机版网址:m.lewenn.cc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