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为大地架设薪柴_开局被单推的明日方舟之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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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为大地架设薪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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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爽感。

“哈!我可不会把领队的位置让给你~”W忽地将脚收了回去,侧躺在床上用手指敲着床面:“一想到让那些蠢货送死的样子我就兴奋,如果让他们互相残杀他们会听话吗?啊,果然会不行吧,他们可没有萨卡兹好用…”比起W的活跃,泥岩倒显得稳重许多。“锤头要时常擦拭,不然会生锈的…”她用更粗糙的布沾着雪水重复着来回拉扯的动作;那把锤头在战斗刚结束的时候还裹着血肉,如今倒像是做旧后打了蜡的艺术品。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泥岩问向自己的指挥官,她希望下次遇到危机的时候自己能保护好苏星岚。

“我想一下…”苏星岚将湿毛巾丢到火堆旁。

在原作剧情中,整合运动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现一座因“大叛乱”而变为“空城”的小型移动平台,或者说是移动城市的单元区块;发现这个家伙后很多感染者向塔露拉提出了“我们不想走了,把它给我们。”的提案,而塔露拉竟同意了;这点令爱国者在心底对塔露拉竖起了拇指,虽然他嘴上不饶人就是了。苏星岚很难不怀疑这是黑蛇的安排,毕竟整合运动需要一个领袖,黑蛇的经营不是在帮助塔露拉,而是他自己。‘那么事到如今,黑蛇会送来什么呢?若是把那个废弃平台开到这里来,也太显眼了些…’他打开PRTS看了下时间,现在的确是1092年,虽然来到整合运动有好几天了,但这些混乱和无序属实令他头疼;‘对了,浮士德和梅菲斯特,不对…萨沙和伊诺这两个孩子应该在去年就被塔露拉捡到了,哎,管他们干什么,我不太喜欢小孩子,阿米娅我都没接触。’想到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得他有些难受;凯尔希曾说过他要警惕自己得上什么叫做双相障碍的精神疾病,但苏星岚觉得抑郁和焦虑什么的跟自己相差极远。

“现在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我们现在是羊群。”想到爱国者这个又倔又不稳定的因素,苏星岚发出随波逐流的感慨:“我现在就盼着早点整黑蛇了,一想到要把他整成啥样我就想笑…”

“您的嘴角并没有弧度。”泥岩此刻已经脱了外壳,她正歪着头坐在苏星岚面前。她依稀记得凯尔希医生在出发前让她留意指挥官的精神状态。

“是被W熏到面瘫了。”苏星岚呼着气站起身来,打算铺好毯子睡觉。泥岩往左侧看了看,这才发现W已经睡着了。‘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泥岩在脑中检索“安慰人”或者“心理”等关键词,但发现眼前的地板更清晰了…她想不到任何内容。她从裹胸带里拿出一根半截指头长的仪器,看了一圈后又塞了回去。

砰——

苏星岚是被类似关门的声音吵醒的。

他看向窗边,床上的被子几乎扭成了一根麻花,上面并没有W。‘敌袭?这绝不在我的计算的二十三种可能里…’他顿时清醒,猛地回头看向身边:“泥岩…”他看到泥岩正将双手举到脑后梳理头发,嘴上还叼着他给的皮圈。“外面的是W。”泥岩吐字不清地说道,而后门被一脚踹开。“该笑了狗东西!”她的眉头往上皱着,嘴巴却咧地很大,这张脸正在狰狞,但由于底子太好却显得妖艳。“笑啊,他妈的!”W的声音让苏星岚看向她身后,那是他们从卡兹戴尔开过来的车…虽然上面多了很多奇怪的划痕,保险杠上还镶嵌着一堆枯树碎片。

‘W早起?怎么可能?不对…不计算回来的时间,她过去也要…凌晨?还是我刚睡着的时候?’苏星岚三两步走上前去,将手搭在摇下车窗后的车门上,这些超出预料的事情令他不安。‘难道她怕我嫌她脚臭?不…但他总不能是为了我…’

“这样你这家伙就可以好好动脑子了?”W直接靠在了他的身上,还打了个哈欠:“殿下挑的车质量不错的,哈…上车的时候要是弄醒我,你就完了!”她这样说着,但还是在后排侧躺时于角下垫了件叠成块的衣服;那个姿势怎么看都不舒服,W昨晚睡过的床上,那个能解决问题的枕头还在。

苏星岚此时已习惯了刺眼的阳光,他站直身子看向四周,不少感染者对车子和他投来好奇和羡慕;“W是去前面探路了?”有人这样评论,没人想过W抱有私心。“她昨天凌晨就出发了,霜星大姊守的前半夜,我看到W去那边跟她聊了几句。”有穿着白袍的人补充道。

这些零碎的声音解答了苏星岚的疑惑。

‘本来就要长途跋涉了,况且昨天W跟霜星报备了…难怪没有被阻拦,嗯…莫名觉得心情好了些…奇怪,我明明没有因将要走很长时间而反感才对。’苏星岚回头看向泥岩,后者已经穿好了壳子对他点了点头。随着砰砰的几道开关门声响起,皱着眉头的W将自己的脑袋丢到了苏星岚腿上。泥岩正撇开双腿往下面看去,似是在确认到底哪边才是油门。冷风顺着窗户混入后排,远处房屋间的绳子发出“嚑嚑”的声响。‘他们要集合多久?’正当苏星岚将脖子紧贴后排靠背的时候,副驾驶的门却突兀地被打开了。“那个…”塔露拉探入半个脑袋,但看到W正在睡觉后又闭上了嘴。“塔露拉现在可不能打头阵。”她身后的霜星正对苏星岚进行解释:“有点像看守?总之塔露拉就交给你们了,快上去吧。”双手插兜的霜星用胯部顶了顶塔露拉的侧臀。“别磨蹭了,一会儿又会冒出个家伙说你瞧不起这种没有铺红毯的车了。”她的催促让塔露拉压着角坐到了副驾驶位。

“打扰了…”塔露拉这样说着,而后轻轻地扣上了安全带:“昨天我们没有直接下命转移,但是让大家都准备好了东西,睡过一觉后,他们心情稍有缓和…目前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大概十几分钟内我们就可以出发。”她通过后视镜看了眼W:“实际上昨晚W配合我们端掉了最近的一个矿场…他们本就元气大伤,而准备迁徙的我们需要补充衣物和药品、食物;周遭的村子短时间内怕是不能交易了,嘛…今早的带回来的成果也让大家的心情好了些。”她说到这的时候,苏星岚想起刚刚有人从后备箱里搬走了些东西,又放进去了些器械。

“塔露拉。”苏星岚小声开口。

“嗯?”她侧过半张脸来,苏星岚足以看见她的鼻尖。

“没必要在乎那些家伙的评价吧。”苏星岚的暴论让事先做好准备的泥岩都咽了口唾沫。“你所做的那些,那还能被称为尊重他们吗?他们只是想在你身上取得一些亢奋的理由,能低着头挨骂的贵族老爷可不多见…我是说,他们或许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苏星岚对随口说出这些话的行为并无心理负担。

“…谢谢。”塔露拉咬着牙回应道。

‘他果然不是我们的同路人。’塔露拉想到了阿丽娜昨日对她说的话:“谢谢你救了阿丽娜。”她似是要强调自己不认同方才的论调。

“如果你会因此开心,那是我的荣幸。”苏星岚尽量将语气靠向贵族。‘该死的,我这样演黑蛇肯定安心吧,该死的;黑蛇你是真坏啊,把塔露拉教成个傻子,嗯…黑蛇你是真厉害;但也希望你足够自信,这样的话…’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大波澜。苏星岚希望黑蛇把他当做一个妄图借助整合运动飞黄腾达的阴谋家,就像昨日围剿整合运动的那群人想在之后搜刮临近村落那般,苏星岚也正在争取为黑蛇铺好吃瘪后最好走的歪路。

塔露拉总觉得苏星岚像是变了个人,但初见时二人也没有多少沟通,她只好将其归类为第一印象产生的谬误。“怎么会。”她没由来得蹦出这三个字,而后车内陷入沉静。车在某时发动,而后朝着茫茫雪原驶去,车子追上前方的斥候,而后等待大部队抵达,如此往复的过程持续了数个日夜,无聊构成的行军甚至让急躁的W在车顶上待了一段路程。“我们在往哪儿走?”泥岩也会问出这种问题。“应该是东南方向…远离集团军驻地的方向。”回答过她的疑问,塔露拉还在路上分享了些乌萨斯农村趣事,而苏星岚则用她熟悉却陌生的萨卡兹王庭轶事堵得她连连大喘气。“卡兹戴尔职业技术大学还教这个?”她没好气地在赶上斥候后探出头去,看着苏星岚检查轮胎等配件。“机械在某方面上是血魔王庭的专长,古老王庭的传承足够丰富。”苏星岚这副负手而立的样子就像是什么血魔贵族。“……”塔露拉摊开右手甩了甩,而后将脑袋拿了回去。

噗——

数分钟后,车子在苏星岚身上的冷意还没完全消散时忽地刹停。‘这终归不是游行。’泥岩咽了口唾沫,而塔露拉也看到了迎面跑来的斥候,斥候将刀柄举得老高,那是昨天刚定下来的暗语——前方发现大规模敌军,大,超级大,大到那个斥候妄图用两根手指夹住武器的末梢往上举。“什么意思!从一到四的集团军全来了?”塔露拉摁着车窗就要往外翻,“啧!”她立即将碍事的安全带解开,“你们快告诉爱国者先生!”她对泥岩喊着,而后从窗户跃出。“她说不定跑的比车快。”苏星岚以此回应泥岩询问的目光,于是车子猛地掉头,直奔后方的“大部队”而去。

“那是履带车!”某位斥候已经先他们一步与爱国者合流;但绝大部分人没有在他的大喊大叫下感到畏惧。“那是集团军的车!”他大喘着补充道,这下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骚乱。“安静!”爱国者大手一挥:“抱团修整!”他的声音经由盾卫传递到队伍后面,让孩子们脸上露出笑容,他们想去找熟悉的孩子一起撅泥巴,但好动的身体已被亲人死死抱住;他们的颤抖令孩子们发痒。

“一共三十三辆…”脸上满是胡青和粗大毛孔的老斥候赶了回来;他低声对爱国者汇报:“前车五辆,均有一位机动弩手;主舰长约20米,其上有着铠术师,目击报告一名。主舰无人机停机坪清晰可见,怀疑装载帝国炮火先兆者,未发现其他特种兵种或指挥官。部队后方武装力量与前翼类似,中部车辆运载物不明,但有十五辆车无履带,怀疑运输用途。”

“人数跟我们相当…嘛。”爱国者瞥了眼身旁的霜星。“军纪如何?”他再次问向斥候,并得到了“无法判断,目测严明”的回复。

爱国者由此陷入筹谋,但刹车声之后紧跟着的声音令他望向侧后:“他们站的笔直,那对屁股瓣几乎要撅到下一个人肚子上。”苏星岚手里捧着个无人机:“他们是新兵,行进方向应该是被我们三个炸掉的矿场…前几天的反围剿战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引来敌人,他们就算绕过无聊的会议,不管自我利益贸然出兵,也至少得等几天才能到。”

“这就是你们擅自脱离队伍,去找这辆车的理由?”爱国者盯着苏星岚手里的无人机。

“老东西,你女儿也去了!”W杵着祖宗发射器对他大吼。霜星在一旁别过头去,昨晚的行动本就是她贸然决定,为的是为塔露拉挽回一些声望…她不觉得塔露拉应该被如此对待。

“你觉得该怎么做,幸运的年轻人。”爱国者盯着苏星岚开口。他不觉得这个冒失的白发青年真的是靠实力让卡兹戴尔变成那个石翼魔少女口中样子的,在他看来,如果苏星岚真有真才实学,与自己师出同门的特蕾西娅可不会放任他离开卡兹戴尔。

“敌人没我们多;中间的运输车里都是矿工,”苏星岚开口:“我想他们可不是从第三集团军驻地里来的,或许是集团军抢的、抓的、买的,或许他们手里还没有镐子,但他们在往那个矿场行军,那篇废墟下不缺镐子。那是数百名感染者。”苏星岚看向塔露拉,后者眉头沉了下去。

“我们只能打。”霜星仰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爱国者沉默。他不需要回头就知道身后的感染者战士们在想什么;如果这场战逃了,塔露拉的“背叛”几乎会被做实——放任感染者不救,看着他们被运往矿场?底层战士们已经被怒火洗脑,他们可不管什么实力差距,他们只知道人都是肉做的,跑过去,扎进去,拔出来,这样他们便胜利。队伍中间那些抱有不同看法的野杂术士可能会想着跑过去把自己引爆,让飘散出来的源石粉尘成为自己生命中最大的绚丽…但这殊途同归;整合运动如今必须打这场战斗。‘这不该是巧合…’爱国者脑中闪过疑虑,‘那个矿场的产量真的如此大吗?还是说矿场的经营权已经易主…’他不断琢磨着老斥候和苏星岚提供的情况,心想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还有十五分钟!”霜星替身旁攥紧拳头的塔露拉发言:“爸!快让大伙隐蔽吧!”她指向队伍里的非战斗人员。

“叶莲娜,带人去后面埋伏。”博卓斯卡替终是开口,他指向来时路,让霜星做好逼停那个“运输队”前翼的准备。“是!”霜星立刻朝后跑去,拽断了爱国者担忧的视线。“塔露拉,你去救人。W,后翼交给你。”爱国者浑厚的声音换来了塔露拉的立正和W将祖宗发射器扛在肩头的样子。“你们得想办法把术士引出来。”爱国者抓着老斥候的肩膀:“放弃那些弩箭吧,他得让我来,你们想保住主舰,我知道。”他话音落下,老斥候严肃地点了点头。“游击队,吸引火力!”他大喊一声,盾卫们齐齐发出低呼。“你的源石技艺很独特。”他对苏星岚撂下了这句话便走了。

‘以为我能同步无人机的视野?’苏星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咂了咂嘴。

爱国者这句话更像是说——“你有什么把戏我清楚得很”。但自己刻意伪装的、跳梁小丑般的分析至少也得到了他的认可;温迪戈没有使唤泥岩,这算是对自己的尊重?“还想考验我呢…”苏星岚确信这是不是爱国者的尊重。“您…”有人在这时拽了拽他的褂子:“您要么还是跟我们待在一起吧。”阿丽娜仰起的脸上摆出副类似特蕾西娅般忧愁的样子。“不了,我得去看看黑蛇对塔露拉战斗的影响。”虽然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但苏星岚还是举起手来往后走了两步,泥岩则操控着壳子用公主抱的方式将其揽在怀中。“那您小心!”阿丽娜将双手做成八字放在嘴边朝他喊道。

整合运动的“伏击”算是挑了个好地方;

两个小土包中间的公路坑坑洼洼,待泥岩将苏星岚放下时,他甚至能听到远处履带车发出的震动。“稍微低一些。”塔露拉拽着苏星岚的褂子让其蹲下:“等会儿前面来信号了,我们就冲下去。”她对着身边的几个盾卫和感染者战士说道。苏星岚蹲下前就看到了右手边三十多米开外的W,她正盖着雪怪小队给的白袍匍匐在地,他难得见她这样认真的模样。“好了,都趴下!”塔露拉下弯的膝盖将雪压扁,她侧脸看向左侧,数十米外做好遮掩的博卓卡斯替朝她点了点头。

时间在轰鸣声中越来越慢,疾驰的履带车将冷风舞成雪龙,运输车的靠栏不断发出哐当声响,里面灰头土脸的感染者们已经饿的无力呻吟。

“做好准备!”塔露拉用气音说着,她扫了一遍周围感染者战士们的眼睛,那里面装有与自己同样的坚毅;她看向苏星岚,却见苏星岚正看向左侧。‘来了。’苏星岚见到左侧数十米开外的天上忽地反射出光,冰晶宛若棉花糖般在空中迅速滚动变大,而后反着阳光斜射而下;

哐——

巨大的撞击声产生于敌方前翼履带车前,那车子的后腚都翘了起来,随即侧着往右边滑行,后面的几辆车享有同样的命运,冰晶迸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其后栓有铁链的轮胎于此刻发出嘎嘎的刹车声,塔露拉喊出的“上!”险些将苏星岚震聋。他仍在看左侧,看着紧急刹停的主舰甲板上捂着脑袋一脸慌张的敌人,看着爱国者和盾卫对主舰发起的冲锋;整合运动的术士将手里不规则的法术胡乱朝甲板上的敌人丢去,这往往需要十余发才能命中一次。随着“轰”的一声巨响,身后传来的烈风险些将苏星岚掀起来,不用看也知道,W应该在路上铺了一堆“源石地雷”,它们同时爆炸所产生的巨响几乎要把空气撕裂。“草…”苏星岚发现有只断脚掉在了自己身前,耳边满是噗噗的坠地声。这一幕惊得那主舰上的术士都打了个哆嗦,而后他就被爱国者丢上去的盾卫给砸倒在地。苏星岚依稀听到盾卫在喊着什么,他用盾牌的下沿疯狂砸向术士的面甲,直到另一个着甲术士用制式、迅捷的术法将其轰到一旁。“该死的!”他用乌萨斯语大喊,浑厚的声音从盔甲下传来,而后眼前就突然飞来了一个盾卫,“这他妈什么!”他喊着,然后死掉。

“撵过去,撵过去!”主舰内发出如此嘶吼,但博卓卡斯替已经站在了主舰面前;巨戟如开西瓜般戳入履带,视窗内的指挥官本就是个关系户,如今已被吓得涕泪横流,他不断重复着“我父亲是男爵”,而后跟二十多个俘虏一起抱头蹲下。相比于被炸上天的后翼,前翼那三个没被急刹和撞击甩飞的机动弩手好歹朝着雪怪小队开了火,他们的攻击被盾卫悉数拦下,而后陷入包围,被冰晶留在了雪原之上。从结果来看,行动难度最高的竟是塔露拉一行;有四个感染者战士因救人心切而被驾驶室的乌萨斯军人用弩箭射中了要害,甚至还有一车感染者妄图趁机逃跑,他们将一个整合运动的战士推倒在地活活踩死。塔露拉剑尖的烈焰封住了那些朝同胞攻击的乌萨斯军人流出的血,她盯着那些车四处乱逃时搞清状况后蹲在地上的感染者们,她的剑上烈火未消。

“我们得救了!”有个穿靴子的感染者喊道,他的鞋印还留在死去的整合运动战士脸上。

‘多么充满希望的一幕。’

黑蛇的声音让塔露拉剑上的火更盛。“喂,塔露拉!已经结束了!”盾卫走到她身前,让塔露拉剑上的火化做蒸腾雾气。“好…”她沙哑开口,而后在那群抱着头的人的注视下抱起刚死的战士尸体,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爱国者所在的方向。她刻意走向人群。人群赞扬着已死之人的高尚,但塔露拉却总感觉心意难平;她扛着尸体,又何尝不像尸体扛着自己。‘难道等我死了,他们才…’她脑中闪过这个念想,黑蛇却难得没有接话。

“清点物资”“受伤了喊一声”之类的声音交错在耳畔,塔露拉感觉身上一轻,两个整合运动战士轻轻地将尸体放在了地上,与他熟知的战友用雪抹着他脸上的痕迹:“他女儿在后面…不能让他女儿知道父亲是被同胞踩死的。”那人机械式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被人拉走。塔露拉感觉手中的剑正在发烫,她希望黑蛇说点什么,这样她还能用回怼解气;可是她等来的只是爱国者拍在她肩膀上的大手。“死去的是战士而不是被保护者,他享有荣光。”爱国者如是说,他对眼前受到委屈的塔露拉有种共情。

“他们为什么不跑呢?”泥岩站在苏星岚身边,她方才的任务是吸引后翼敌人的注意,可是那些可怜蛋没有见到泥岩就已经四分五裂了。“你说…我们?”苏星岚只向坐在地上大喘气的伤员和主舰甲板上蹿下跳的、面带喜色的整合运动成员,而泥岩则点了点头道:“找到目标,击溃目标,立即撤离,这是疤痕商场的规矩;在敌人身上小憩,只会引来复仇的人。”她实在不理解整合运动的人在做什么。“搜、打、撤?”苏星岚嘀咕着,而后看向泥岩:“乌萨斯军队的反应需要层层上报,如果把乌萨斯集团军比作一个人,那么用针扎一下他的脚,他的大脑等10秒才会收到这个信息,随后他要花10秒让手做出去揉搓伤口的举动,待手开动时,又过了10秒。”

“所以他们已经用命摸出了规律?”泥岩看向这群不成建制的整合运动:“集团军…这位巨人当真容忍虫子如此撕咬,而不去想些办法…”

“巨人拍死虫子的手早就饱有预判地抬起来了。”苏星岚朝泥岩凑近了些:“他想把虫子驱赶到另一个巨人身上,然后一巴掌打死虫子,那个巨人会说,‘你打我做什么?’而后跟它打起来,这就是巨人的‘目的’。”

“萨卡兹是迫不得已才要战斗…可他们?”泥岩摇头,她听懂了,但不认可乌萨斯旧贵族的思维。

“他们也是。”苏星岚对回来的W比了个大拇指,后者摆出一副“就这”的臭脸而后将白色袍子丢到了苏星岚脑袋上。“这个集团军不做,另一个就会做;利益一共这么多,不去争取,不去抢夺,那就是失去。”苏星岚对泥岩解释道:“这个不剥削农工,那个也会,如是如此。”

“您一定不要让卡兹戴尔变成这样。”泥岩的话语满是真诚。

“好处?”苏星岚将胳膊肘搭在她壳子的肩上。

“…我会继续求您的。”泥岩本想说“我的全部”,但想想自己也没什么能给苏星岚的。她这样想着,而后者则摸出了PRTS,‘泥岩的信任度长得好快,这就105%了?’他看到模组已经亮起,但那算什么?两个装饰物?说不定泥岩收到后会觉得是自己在向她表白心意,这太怪了…苏星岚原本以为泥岩用源石技艺浮起的土石壁垒像原著那般能够抵挡任何攻击,但实际上它是有强度极限的,妄图用泥岩撞停高速战舰的计划早就破产了…那么那个增加护盾的模组提升也并不算大。至于减少萨卡兹敌人对其伤害的模组?如果是减少99%,那说不定可以让泥岩先去把爱国者敲趴下,可惜只有35%;二者的差距可不是这35%能够弥补的。“我会继续听的。”苏星岚对她笑了笑,泥岩回给他的微笑却十分真诚,而后他感觉小腿一弯,差点跪在地上。“妈的,集合了。”W刚刚用脚尖踹了他一下,而现在小恶魔的手正恶狠狠地揪着他降下的领子。“这样我只能撅着屁股走了啊…”苏星岚想站起身来,但W不予理睬,步子还跨得大了不少:“不积极点,要等那个老东西找理由骂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站在了爱国者身边,苏星岚也终于得到“解脱”地站起身来。

在盾卫的传讯下,整合运动的战士以及非战斗人员都聚了过来;本场战斗的俘虏高达22位,这还是在3名俘虏被愤怒的整合运动战士活活打死的情况下统计出来的生者。“我父亲是男爵!”为首的、鼻青脸肿的青年喊道,他的嗓子近乎沙哑。“你们可曾在他身上看到半分塔露拉的样子?”爱国者的戟指向此人,他似是被夺走了空气,仰着往后爬去,嘴里一直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爱国者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他扫过众人的视线,他的手掌压在塔露拉的肩膀上。“不像…”有人小声说着,而后几乎所有曾经怀疑过塔露拉的人都说了几遍;部分战士没有加入这个摇头的队伍,他们本就信任塔露拉。

塔露拉揉了揉鼻子抬起头来,他看着博卓卡斯替,总感觉他要说什么。

但爱国者就是这样站着,无非是把戟收了回来杵在地上。数百名感染者就这样看着男爵的儿子和其他垂头丧气的俘虏求饶或面如死灰的样子,“他的衣服看起来不错,”窃窃私语慢慢连成一片:“抢走他的衣服?那他也会冻死,不如直接杀掉。”

“喂,他是男爵的儿子,真的假的?”

“塔露拉杀掉的养父还是公爵吧?还是侯爵?他们有什么区别?我该说…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区别?”

“所以还是杀掉吧。”这种声音渐渐变得整齐,某些不忍看到血腥的人则与孩子们一起往后挪去。“杀了他们!”这样的喊声在第一道破音后连绵起来,其中还夹杂着“我父亲是男爵,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的声音。“塔露拉。”塔露拉听到爱国者在喊自己,于是抬起头来,众人也听到了爱国者的声音,在几秒内安静下来。“你来决定他们的将来。”爱国者攥了攥塔露拉的肩膀,而后喊着两个盾卫前往修缮履带。他其实并没走远,如今也不过是背对着塔露拉,离她有个四米左右的距离。

“杀…杀了他们!”有人这样喊着,让塔露拉感到刺耳;她回头望去,那是刚刚被“解救”出来的感染者。塔露拉不记得这张脸,但她感觉这群陌生的人,都顶着那个踩死同伴之人一样的脸。

“脱光了冻死才对!”某位感染者战士恨不得把牙咬碎。

“把他们烧了!还能暖和暖和!”

“你个驮兽生的,那样会臭死人的,你当时那个矿场里没有官老爷做这种事吗?那可太臭了!”人声再次交织成片。塔露拉脑中也在不停挣扎…她其实在等黑蛇的念话;只要黑蛇说了一个建议,她就决定反着来执行…可是黑蛇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他说过的“我相信你”那般…这让塔露拉觉得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是黑蛇的算计;她由此感到愤怒。忽的,她在人群里看到了阿丽娜,她回想起阿丽娜曾对她说过的建议——如若身为领袖,不要让人猜透你的想法。

‘可我现在被爱国者先生逼问…我必须做出我的决策才是。’她感觉阿丽娜的想法在此处不适用。而就在此刻,塔露拉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讨厌的声音:“说到底?会有多少人想让他们死呢?”苏星岚摸挫着下巴。

‘这个家伙…等等…’塔露拉想到了什么。

“各位!”她抬起手来,众人将期待的视线投向她。“同意处死他们的请举起你们的…手。”她本想说带着整合运动标记的手,但她怕这样会被曲解。她话音落下,有将近七成的人陆陆续续举起了手;塔露拉看的清楚,他们中有近乎两成是被怂恿着举起手来的。“那同意流放他们的呢?”她的手没有放下,方才举手的人有大部分将手放了下去,他们看着塔露拉仍然举着的手,他们感到奇怪;他们看着同伴们没有放回去的手,他们将这些手拽倒。

“只有四成的人选择杀死他们吗?”塔露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众人感觉不可思议。他们发出惊疑的声音,而后看向四周,似是要跟谁和谁划清界限。“我们现在是议会制,各位刚刚行使了自己的权利;那么…”她拔出剑来,以迅雷之势削掉了刚刚面露喜色的男爵之子的脑袋,惹得人群一阵唏嘘。“我们让你们活着,滚吧!”塔露拉朝21个俘虏说道,而后整合运动的人群便自觉地让开了路。

“他们会告诉集团军我们的行踪。”爱国者不知何时站在了塔露拉身后,他的声音很小。

“那我便将来犯的人都斩掉。”塔露拉举起的手没有落下,整合运动里忽然爆发出喝彩声;那些原本想处死全部俘虏的人也开始喝彩,他们觉得刚刚挥出那一剑的塔露拉是在支持他们;而那些不忍杀戮,觉得复仇无用,或者单纯害怕左右别人生死的人,则感觉塔露拉是在关照他们。‘难得开智。’苏星岚轻哼了声,这道声音被塔露拉捕捉到了;她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众人:“同胞们,我们得动起来,敌人如此弱小,团结起来我们便会更强。”她没说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她脑中时刻回想着阿丽娜的话。

这一幕让那些被掳来的,还没拾起镐子的感染者们眼前一亮,他们也跟着喊了起来,他们想要那群人胳膊上的标志。如此,他们在盾卫登记后主动帮忙收拾残局,死去的尸体被他们丢在道路两侧,还能用的履带车被他们慢慢修好;但这群新来的家伙不想回到那几辆颠簸的车上,等到塔露拉反应过来的时候,主舰甲板上已经站满了陌生的面孔。

“看着就烦啊。”苏星岚站在阿丽娜身边吐槽道。

“人们总是趋利避害。”阿丽娜没有点头或摇头。

塔露拉也皱起了眉头,她走上前去,刚要开口就看到了舰外的苏星岚和阿丽娜;“你过来。”塔露拉转身朝一位表现优异的整合运动成员喊道,后者发现塔露拉叫得是自己,满脸欣喜地对她答“到”。

“开战的时候…你…很勇敢。”她有些生疏地学着爱国者的模样将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后者的脸都要红了,那是兴奋,是狂热,没有半点害羞。“你愿意做我的副官吗?我想,有才能且有成果的人不该被埋没。”她感觉说这句话有些难为情,但后者就想要呼吸性碱中毒般喘了起来。“我愿意!我愿意的!”他连声说道:“副官向您报道!”他站的笔直,但有些没底气的声音还是被人群的嘈杂淹没了。‘还好他没大声喊…’塔露拉庆幸他的“懦弱”。“好了副官,你看,我们的同胞好像有些怨言;这群新加入我们的同胞,他们也很兴奋。”她的手指带着他的视线扫过众人,而后塔露拉朝后面喊了一声,十几个“亲卫”被她唤来:“这位是我的副官,向来都是。”她交代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跳下了甲板。

她想回头看,但阿丽娜的声音似在脑中回荡。

‘你学会了行使你该有的权力。’

黑蛇的声音令她险些呲牙咧嘴。‘这可不是你教我的!’她在心底反驳,但她总觉得黑蛇的这句话令她…安心?她对此感到恶寒。

“喂喂喂你们!”身后传来暴嗬,副官先生开始工作:“回到车上去,新加入的同胞们,我们不是集团军那些论资排辈的家伙,但就像近卫学校那般,有能力的人会获得更好的待遇,杀敌、教书、工程,不管你们有什么能力,把它展现出来,为了我们的明天,为了我们自己!”他这样喊着,而后那些新来的感染者们看到了他握着的刀和身后同样握着刀的人,他们开始犹豫,并在副官往前大踏步时开始往舰下走去。他见众人走的差不多了,这才笑着朝塔露拉的方向招了招手;有人也在此刻看向了塔露拉,而塔露拉只是看了副官三秒便转过头去。‘领袖看了我足足三秒!她是要好好记住我的样子?’副官这样想着;而其他人想的便更乱了。

“这家伙想打着塔露拉的旗号?”

“塔露拉根本没有理他。”

“管他呢,反正新来的被赶出去了。”

“人多些好啊,人多些,我们希望更大了…”

“对!杀死路上全部的敌人!”

“你这家伙…”

人群总会趋于嘈杂,这一切也被爱国者看在眼里。“维持秩序。”他对身边的盾卫说着,于是十分钟后,众人便都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

“嗯…刚开战的时候,好像是跑了一群人。”舰内,霜星拿着统计出来的人数皱着眉头:“如果挤一挤的话,能空出一辆运输车来…要把它丢掉吗?这样燃料应该能用好久。”

“嗨欸?浪费到这种地步?”W将双脚搭在桌上:“再遇到这种敌人,用石头压着油门让这车冲过去,然后…嘣!”她构想着自己脑中的画面,众人没有理睬。“啧…”W感觉开完会后要去找苏星岚吐槽这事。

“也不用挤…如果真的要挤的话,我们能空出两辆车。”塔露拉可是见过那车里的人是怎么“紧密排列”着的,车子的用处的行军,而不是生活。“哎,燃料是个大问题,这里本就没剩下多少燃料了,他们原本的目的地也就在不远处。”她开始踱步。

“那就朝有燃料的地方行进。”站在会议室隔壁的无人机起落平台上,爱国者弯腰透过窗户说道:“不是去图利斯卡亚这种工业城市,而是散落在雪原上的集团军补给处;这艘陆行舰的规模并非制式,它比不上高速战舰的速度,也没有方便替换的零件,这条履带都是老型号,它陪不了我们多久。”爱国者像是知道些什么似得,这是塔露拉第一次在爱国者的话里感受到犹豫的情绪。‘他是要做出南下的结论?可…最近的补给处应该在西面。’她打算开口问出来:“我们去哪…”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塔露拉的问询,爱国者此刻也将身子压的更低,探头朝会议室门口望去。“领袖,有人要见你们。”塔露拉的副官如是说着,而在他身后的,是几个面容严肃的感染者。‘三个战士,一个术士,两个…不熟悉的家伙,还有…苏星岚?他在干什么?’霜星扫了眼,而后继续用指腹摩擦椅子的扶手。

“你们这是…”塔露拉见没人开口,于是往后退了两步请他们进来。

“塔露拉,我们是来谈判的,呃,当然,”为首的男人说道:“不是我们几个,啊,不是,我是想说,不止我们几个;我们代表大家…”

“我们代表112名感染者,73个家庭而来。”身后的妇人吐字清晰。

“别看我,我有别的事,你们先说。”苏星岚见爱国者瞥来,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好吧,听着,各位领袖。”为首的男人似是有些急躁:“我们已经流浪的够久了。”他说“流浪”二字时,塔露拉感觉被针扎了似的。“我现在没法照顾别人的心情。”他继续开口:“我们的村子就在前几天毁了,有人说这是塔露拉的阴谋,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了…我们死了很多人,如果你们想说那是因为我们没有素质和体魄,那也是…但我们确实死了很多人;所以…”他觉得不该说出这句话。

“所以我们没办法继续了,我们分流吧。”另一个男人说道:

“你们要去打仗,要去抗争,而我们,只想活着…脚下的这个大家伙的速度比乌萨斯军跑得快很多;我们可以靠它绕过那些商队守军,避免那些冲着你们而去的常规军,纠察队可没有这种大家伙…”他的话令霜星攥紧拳头。“把它给我们吧,我们差不多也是一半的体量了,剩下的运输车足够你们前往南方,听着,这位女士就是从南方来的。”他把那个女人拽到身前:“南边有什么?南边的人也被抓到了这里,难道我们去了南边,团结了这样的同胞,就可以跟雪原说再见了吗?我真的受够了,我坚持不下去了,我求你们,我求你们!”他跪了下来,但也只有他跪着。

博卓卡斯替出奇的宁静。

W的怒火被苏星岚的眨眼溶解。

霜星还以为那个眨眼是苏星岚对她表露的,于是哼了一声。‘我爸还没表态呢,我怎么会胡乱发火。’她心里这样想着,感觉苏星岚对她有所误解。

“你们,不愿意战斗下去了?”塔露拉目沉如水。

“会死的…会死的…”感染者啜泣着。

“我们自己有粮食…这上面的东西你们都可以搬走,只要给我们留些逃跑用的燃料,我们…也在给你们减负…这其中不乏伤员。”男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严肃。

‘所以这个议会是干什么的?’塔露拉看向四周,她总觉得博卓卡斯替弯着腰的注视有些滑稽。霜星没有表态,W则是在…她在抠鼻子。‘好吧,好吧…’塔露拉让自己平复下来:

“现在几点?”她问向眼前的男人。

“下午三点…怎么了?请重视我们的谈判。”那男人有些急躁。

“你们得帮我们把物资搬过去,然后这艘陆行舰留给你们。”她板着脸,对面的男人却笑了出来。“塔露拉?!”霜星拍案而起,而后对上的却是苏星岚的眼睛。“啧!”她看了眼站起身来的父亲的背影,而后忿忿不平地坐了下来。“抠!”她白了W一眼,但后者没有理她。

“你才是真正的领袖,你是整合运动的领袖!”那男人朝塔露拉大喊,他想攥着塔露拉的手道谢,但塔露拉只是抱着胸:“你回去等着吧,我们商量如何处置。”

“要多久?”他忽地不笑了。

“四点前。”塔露拉嘴唇一碰,令他笑容续杯。“我相信你!”他撂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刚刚在地上哭的男人也把膝盖上的灰拍了个干净。

砰——

门再次关上,人不多不少。

‘他是为我而来的?她就确定我会因这事暴跳如雷?’霜星看着没进门的苏星岚陷入思索,而后一拳捶在会议桌上。“干嘛啊!”W被噪音吵到。“反正要给别人了,我打一下怎么了!”霜星抱着胸瘫坐到椅子上。

“你把这里,让给他人?”博卓卡斯替的声音透过铁门响起,苏星岚听到了这句,对了对脑子里的原著;‘对的对的。’他转身而去。正如他所预想的那般,爱国者称这群人为逃兵、叛徒,他们打破了纪律和规则,他们的出现会让更多人效仿;他建议、他要求塔露拉公布他们的罪行,他要那群人被处死。他们没有信念,没有毅力。“是的,他们最开始就不是我们的成员,我们只不过是同行。”塔露拉摇头:“这是独属于他们的路,我不该掐灭这种希望。”

“那我,那游击队便去做,我们处死他们。”爱国者的语气毫无波澜。

“不…我是说,我们将有许多同行人。但不是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服务于我们的目标。”塔露拉摇头:“这算是合作,我们借用他们的力量,如今,我们归还…我们可不能变成那些军队,他们一开始也不是要加入军队。先生,如果我们把他们没听过的,从没认可的纪律加在他们身上,那剩下的人呢?猜忌和离心将更加不可避免…”

“我承认你是个高尚且正直的人。”爱国者再次直起腰来,他的脑袋消失在窗口能看到的地方:“我会维持纪律,但你也要知道,他们靠自己…活不了多久。”他或许从没打算杀掉那些人。

“我们尊重他们的选择。”塔露拉走到窗边,她探出头去看着慢慢变黄的太阳,他想在这种萧瑟感弥漫的氛围里听到些好消息,比如…

“想好了就去做吧,我姑且…站在你的身后。”爱国者转身看向与自己女儿差不了几岁的塔露拉,爱国者从中那副坚毅的眸子里看不到任何黑蛇的影子或者眼睛主人的动摇。

爱国者同意南下的消息不是W传回来的,说到底W根本就没有听她们在说什么。“这算好事吗?”阿丽娜在收到塔露拉的“报喜”后第一时间就来找了苏星岚,他们站在雪原里,受着风雪的揉搓,看着面带喜色的感染者和苦涩的感染者挪动着身子和身上的重物。“塔露拉呢?”苏星岚轻轻叹了口气,如今一切正朝着正轨迈进,虽然他自己都不确定爱国者是否会因此支持南下…毕竟原著不是这样描述的,但他对爱国者的设定理解的还算透彻,如今的结果算是十有八九。

“她说…要去教训某个斥候?”阿丽娜将食指放在嘴边:“好像是那个斥候夸大了敌人的规模…但这种事情也不能怪他吧,乌萨斯常规军的先头部队差不多就是今天我们见到的这种编制。”

“听你的语气,对于他们的‘分家’行为,你好像也不怎么抵触。”苏星岚看着那些脸上沾着喜色的感染者们。

“同行和同伴,用词的区分还是我告诉塔露拉的。”阿丽娜歪头笑道。“啊…黑蛇到底教了她什么?”苏星岚无奈,阿丽娜则露出贝齿:“是啊,教了什么呢。”她呼出一口白气:“老师不好,所以‘转学’到这里,可转校生可不一定会永远落下功课,您说呢?”

“谁知道呢。”苏星岚并不承认如今的塔露拉。能被爱国者认可又怎样?爱国者本身就是对的吗?‘博卓卡斯替…这个倔强的老家伙,不过他现在也只是正值壮年吧,真希望看到他吃瘪的那天,对,只要我在这,他就有的是瘪吃。’

“高尚者、正直者,向他们颁发奖章的总是空想者,或者自诩站在正确道路上的无知者。”苏星岚的呢喃被阿丽娜听了去,她觉得这话太绝对了,但没有反驳。“不过这样的话...您说的第一步是不是可以跳过了?”她走到苏星岚身前一个身位,将自己的脸装到他眼中。

“哦,确实。”苏星岚忽地想到了这个问题:“这件事是塔露拉同意的,赞成这点的人会拥护塔露拉,而塔露拉是在会议上同意的,那么反对这点的人则会觉得议会制度是不好的;而且博卓卡斯替今天也表明了支持塔露拉的态度,议会名存实亡...真够短暂的。”

“但那些新来的家伙里,能留下来的或许都是为了复仇也说不定啊。”苏星岚看向那些阴沉着脸的家伙,阿丽娜也因此垂下眸子:“我会努力动员他们的。”

“维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塔露拉已经有了‘副官’,嗯...还好她没选泥岩,不然我会揍她一顿。”苏星岚抻了个懒腰:“记得别死了,我们就这样一路往南走就好,黑蛇正在生长,我想时间来得及。”苏星岚回头看着阿丽娜,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我这两天有好好地跟在您附近。”她颔首,表示自己不敢乱跑了。‘所以我忘了什么?’苏星岚背对着阿丽娜挥了挥手,他回想着往后的一切可能,直到他坐到了车子后排。

“乌萨斯的节奏,比卡兹戴尔慢了不少”车上只有泥岩,她缓缓开口,语气里掺着些惬意。回想从卡兹戴尔走到此处的这段行程,三人甚至不用每天都去战斗,这种行军让泥岩感觉跟旅游也没什么区别,队友强大可靠,指挥官值得信任,她开始有时间幻想星星的触感,回想自己曾经吃过的诸多罐头。

苏星岚闻言也放松了不少,自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算到了,那一切都会是定事。于是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周围,然后掏出了两个罐头,递给了泥岩一个:“是啊,这才是活着…怎么可能会一直有怪事和奇葩的事情接踵而至?那是小说里的剧…”

“喵喵~”车内忽然出现猫叫。

“什么b动静?”苏星岚的罐头险些掉在地上:“刚才是…你?”他惊愕地看向泥岩,后者的本体连忙摇头:“不是啊…”

“喵喵,不记得我的声音嘛?”那带着妖娆底色的声音再次响起,由于这句话比较长,苏星岚甚至感受到了震动。“我草了!”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吊坠,这好像是特蕾西娅在他临走前给他戴上的:“妈的,隐得来希?你要死啊?”他已经认出了那个声音,但苏星岚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特蕾西娅把隐德来希做成吊坠了?还是说这是通讯器?总不能一直在监听我吧…’

“哆莱哆莱…没声音?难道你死了吗?”隐德来希的声音有些幽怨:“喔对了,你要把拇指按在吊坠反面才可以回复我哦。”

“你  要  干  什  么?”苏星岚对着吊坠大喊。

“好大声喔~”隐德来希笑道:“好了指挥官,你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呐,看来工程部最新研制的超距通讯源石设备?是叫这个名字吗?哎,这多亏特雷西斯真的有分享那些知识。”

“所以你现在在维多利亚?”苏星岚坐直了身子。

“啊啦?你怎么猜到的?”隐德来希似是在捂嘴:“啊…我们这样像不像远隔千里的情侣?刚才的猜测是心有灵犀吗?”

“特雷西斯把赦罪师处理干净了吗?”苏星岚直接无视了她的打趣:“还是说…出了什么事?我记得有跟凯尔希说过,我的这趟外出算是潜入计划。”

“啊啊…这对兄妹总是在小事上让人失望。”隐德来希叹着气说道:“是这样的,特雷西斯目前没有把握处理掉赦罪师首领奎萨图什塔,而且维多利亚境内的赦罪师最近好像是在追查什么?为了掌握这边的动向,我已经伪装成了一只可爱的菲林了喵!总之我如今在为开斯特公爵效命呢,如果说维多利亚的八大公爵里哪些值得重视,那么唯有三人,而开斯特家族无疑是我最喜欢的,他们的情报生意遍布核心圈各国…咳咳,你还在听吗?”

“哦?奎萨图什塔的闺女跑了啊。”苏星岚点了点头:“让他们找吧,奎萨辛娜出逃的话,他们的研究会慢上不少,话说你成为血魔大君的事情,奎萨图什塔知道吗?”

“哎呦,你要是早知道的话可早点告诉我啊…怎么说奎萨图什塔也是当过魔王的老东西~”隐德来希抱怨了一句:“不过你说他啊,他不知道呢,孽茨雷最近去维多利亚了,而且大家都知道杜卡雷我行我素,就是不露脸也没事的吧?况且奎萨图什塔这个老家伙本来也有社交恐惧症吧?不然他为什么老是夺舍自己的孩子?嗯哼?所以他女儿去哪里了?”

“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被夺舍等诸多原因而离家出走了。”苏星岚目前不想管奎萨辛娜,或者说闪灵…相比于塔露拉来说,这个呆呆的萨卡兹赦罪师一脉最纯净的血脉之一…这位背着名为“丽兹”的“获得意识的空壳”在维多利亚到处跑的姑娘更令他头疼:“随她去吧,时间会教会她许多,而且也会有人帮她的,如今相见为时尚早,更何况这样可以令掌握晨昏的魔王…令奎萨图什塔头疼不少时间。不对,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联系我?”

“啊呀,忘了忘了~”隐德来希发出惊呼:

“是这样的,我刚刚不是说了嘛。这对兄妹…嗯,就是特雷西斯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处理维多利亚的萨卡兹们;这群家伙可够好战的,包括我带来的一些血魔王庭的老东西们…他们现在还以为我跟杜卡雷一条心呢,怎样?”

“那个蠢…那个卡文迪许公爵态度如何?”苏星岚翻出PRTS看了眼时间和自己画的草图,选定了“维多利亚与乌萨斯局势交融”的那条偏线。

“嗯…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唔~”隐德来希好像咽下去了什么,叹出个勾人的喘息:“掌握情报的开斯特,战力强悍的威灵顿和温德米尔…维多利亚的八个大公中,我们只需要在乎他们三个;至于其他的小喽啰…比如卡文迪许那家伙?他邀请萨卡兹来到维多利亚,不过是妄图让我们对抗留在首都伦蒂尼姆的蒸汽骑士…那些效忠于皇室的派系罢了,哎;说到底不就是怕落人口实,影响自己争夺皇权嘛…所以他对特雷西斯在私底下是很礼遇的,仅限于私底下;赦罪师在维多利亚的实验室什么的,可能也在这个私底下交易的范畴里,但这些公爵绝对不知道奎萨图什塔在做什么。啊啊…指挥官,您能来维多利亚一趟吗?哪怕拥抱后转瞬即逝…”

“成为血魔大君也无法抑制你的‘食欲’?”苏星岚话语冰冷,他身下的车子已经启动,瞪着眼睛的W正在质问泥岩项链对面的隐德来希具体的位置;车外的感染者们分道扬镳,愤怒和忧愁正在滋生。“告诉特雷西斯。”苏星岚往右靠了靠,因为W的角戳到他的脸了。“我会给他一场喂饱萨卡兹们的战争,让那些想死的死在酣畅里,让那些心有怒火的留下半条命回去建设卡兹戴尔;他妈的…我可是到处吹牛说卡兹戴尔多么好,若是我回去的时候赫德雷他们还没弄出来像样的学府,我可就不管了!”

“唉?真吊人胃口,难道对我也不能全盘托出吗?”隐德来希自然听到了W的谩骂,这也是为何她愈发如此:“还有什么嘱托吗亲爱的指挥官~”

“喂…他只是在气你,回头咱把她炸上天?”苏星岚险些要被W挤扁。

“我可不能当没听到呢…你忘记拿开手指了呐~”隐德来希轻笑:“那就这样吧?别看我优哉游哉的,这份苦差事可不好做呢,况且这次的通话时长也该结束了,一定不要把项链摘掉,好吗?它可不止是打电…”

“好好,有时长限制你还废话?”苏星岚打断了她:“埃芒加德呢?”

“嗯?项链上的空间巫术有问题?”隐德来希语气稍沉:“她正巧在维多利亚,或者说,我如今发起通话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拿来了第二个‘项链’。”高跟鞋的咚咚声与开门声先后传来:“指挥官的电话,你要…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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