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凭烈火焚烧殆尽_开局被单推的明日方舟之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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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凭烈火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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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冰坨狠狠地撞在了门上爆碎开来,十几块小冰块像同极相斥的磁铁般朝着周围散落,甚至还有一块撞上了苏星岚的鞋尖。

“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埃芒加德往手里呼着热气,可预想到的画面并未出现;无人开门,无人质问,甚至几十米外巡逻的卫兵也只不过是抻着脑袋往这边呼了两口热气。

“什么动静?”听不真切的乌萨斯语飘到了苏星岚耳中。

“呼…管那做什么,房顶的冰掉下来了吧,皇帝又没叫。”那声音来源的方向传来了关于上句话的回应。

“怎怎怎怎么回事?”埃芒加德的脸已被冻得通红。

“卫兵说乌萨斯这片土地会经常用这种方式对皇帝表达敬仰。”苏星岚一脸正经地说道:“直接进去吧。”苏星岚转身便往门口走去:“乌萨斯有自己的自豪。”他走到了门前,埃芒加德正揪着他的衣摆夹着腿挪着:“什什什么自自自豪?您…慢点!这这是大理石地面?”她最后几步几乎是滑过来的。

“啊,就是中央集团军不相信有人能突破防御跑到皇帝的宅邸里。”苏星岚指了指身后,随即双手同时拽在了门把手上:“嗯?”他用力往后一扯,但门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好像冻上了。”他侧身并揽住了埃芒加德的腰,借着滑溜的冰面将小巫妖推到了前面:“你劲儿大,你来。”

“这这这门难道没没锁吗?”埃芒加德的唇只要张开,苏星岚就能听到她牙齿碰撞发出的声响。“呼…”苏星岚抬头看了眼深蓝色的夜空:“你是萨卡兹啊,使劲儿拽…”

咔——

门在此刻陡然开了。“啊啊?”埃芒加德记得自己刚刚只是用指甲抠了一下门缝以观察是否有上锁;“进进…”那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不再犹豫,她险些忘了苏星岚还在外面而将其关在门外。“差点死掉…”埃芒加德眨了眨眼睛,将睫毛上液化的冰晶抹掉,‘他刚刚又在装!我都要冻死了!不对…难道他想冻死我?’念及此,埃芒加德又打了个冷颤。

“阿嚏!”巫妖还是没憋住这个喷嚏,小巫妖的喷嚏声顺着五米开外的楼梯往上爬去,而后在一二层中间撞上了摆放着各种油画的墙壁;回声传到埃芒加德耳中时,她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被鼻涕塞满的鼻尖也通了气:“我不是故意的!”她连忙后退数步,将背靠在了那厚重的铁门上,再次发出了一声巨响。

“哈哈…”她的目光开始涣散了。

“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苏星岚并没有理会她的洋相:“小皇帝现在肯定没睡,再结合那些守卫的反应和皇帝个人的习惯…”想到什么的苏星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而就像是预知那般,他脑中设想里的脚步声于此刻变成了现实——

哒哒。

这是低帮高跟鞋在铺着地毯的廊道里发出的声音;可这声响却吓得埃芒加德贴到了苏星岚的后背上:“我们进小方块跑吧!”她焦急地小声说道。

可一道声音于下一瞬传入了她的耳朵。“您是?”一位穿着女仆装的乌萨斯人在楼梯上侧过头来:“这位老爷…”她见苏星岚正看着自己,赶忙拽起裙子加快了步伐。“老爷,您约了皇帝陛下?”她在苏星岚面前两米处行了一礼,慢跑并没有打断她呼吸的节奏,她此刻低头盯着苏星岚的鞋子,保持着女仆该有的礼节。

“他还在沐浴?”苏星岚装出来过多次的模样。

“陛下已经在书房了,老爷,请跟我来。”女仆将苏星岚的鞋边看了两遍,再三确定了他鞋上没有泥泞和冰雪——这说明苏星岚定是坐着车来的,而能被中央集团军放行,就代表着这位白发男人的地位不亚于可以随意进出这里的维特议长。女仆并不奢望苏星岚会为她的审时度势向皇帝美言,她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和地位。

“……”她一路无话,甚至连脚步声都刻意隐去了;

苏星岚拽着埃芒加德的胳膊走上楼梯,而后转身朝二楼的剩下那半楼梯走去;扶手反射着吊顶灯的温馨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质香氛的味道。二楼的廊道很长,他就这样拽着埃芒加德冰冷的手腕往前走着,直到女仆将一间房门旁的卡片翻了个面并停在门口,苏星岚才知道此处是皇帝所处的书房。

“有些事,你不该知道。”苏星岚用流利的乌萨斯语小声说道,吓得女仆连着行了两次礼,倒退了三步才扭头离开。他的乌萨斯语更令埃芒加德感到害怕,巫妖抬头望着男人的脸,确定他是苏星岚后才小声开口:“那我走啦?”

“你不是要帮我骂皇帝?”苏星岚拽着她胳膊往身边来,后者完全不敢反抗:“把门踹开!”苏星岚指着前面的门把手说道。

“这…不好吧?”埃芒加德焦急地皱起了眉头:“我听凯尔希勋爵说‘内卫’能影响我的空间啊!要是咱俩跑不了…”

“踹!”苏星岚已经听到了屋内传来的脚步声。

“呜!”埃芒加德不敢反驳,她只好拧着面皮抬起左脚朝着那门把手踹了过去。

哐!

巨响在走廊中迸裂开来,埃芒加德于同时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惊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木质门扉迅猛地往屋内展开,在撞到墙体后发出了“嘎嘎”的颤响。

屋内的灯火让埃芒加德眯起了眼睛;她看到一扇磨砂的窗户隔绝了外界的寒风,看到一张价格不菲的实木桌子上摆放着源石灯和几沓文件,一支没有合上笔帽的笔正在一张纸上横着,而左侧的桌架上整齐排列着比她小方块里还多的藏书,旁侧的衣帽架上挂着裹有绒毛的帽子和华丽的、绿白相间的毛绒大衣。

早些时候因公务而疲惫的乌萨斯皇帝费奥多尔

“做什么!做什么?”陌生的男性声音让埃芒加德眯起的眼睛睁大了些;“啊,这就是乌萨斯皇帝?!”她往后退了两步,将脑袋藏到了苏星岚的胳膊后面。

“喂…”被吓倒在地的乌萨斯皇帝费奥多尔此刻正咬牙瞪向身前的两个陌生人,那副被白金色毛发环绕的脸上,绿色的眸子下积有明显的眼袋。“卫兵?!”皇帝发出愤怒的喊声,可廊道尽头的卫兵已经被女仆打过了招呼。

“陛下!您又要赶我走吗?跟上次一样?!”苏星岚忽地喊了起来,吓了埃芒加德跟费奥多尔一个哆嗦,也消弭了卫兵皱起的眉头。‘这地道的乌萨斯语,我能听出养尊处优的腔调!’那卫兵长咂了咂嘴。

砰——

房门被苏星岚摔至闭合,而费奥多尔却皱着眉头张开了嘴:“你是谁?”他几乎在脸上写满了疑惑。‘难道高强度的工作和熬夜让我失忆了?’费奥多尔感觉浑身发痒。

“我你爹!”苏星岚走上前去。

“哎!你别咒自己啊!”埃芒加德紧跟其后,她的大尾巴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发出光亮。

“草,我忘了他爹死了,这不算。”苏星岚呸了一口唾沫到脚下名贵的地毯上。而埃芒加德见费奥多尔面露怒色,也只好咬着牙将施术单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别动!”

“你们终于露出獠牙了吗?”费奥多尔的脸上唯有愤怒:“你们盘剥乌萨斯的人民还不够,如今终于觉得我碍眼了?好啊…那便拿走我的命吧!乌萨斯人会铭记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逃不过利刃的制裁!毒瘤们,成为蓄肉蝎的养料就是你们最终的下场!”

“瞧瞧,”苏星岚笑出声来:“我们的皇帝陛下文雅的像个歌舞剧里的女主角。”

“蛆虫!”费奥多尔骂出了他自以为最恶毒的话。

“指挥官…你要说什么就快点!待会儿内卫来了!”埃芒加德有些焦急。

“哼!贪生怕死!”费奥多尔将自己的喉咙抵在了埃芒加德的施术单元上。

“明明说好了你来骂他的…算了,谅你也没词儿。”苏星岚甩了甩手,而后拽着弯着腰的埃芒加德的外套就地坐在了费奥多尔对面:“够给你面子了吧?”他让费奥多尔足以跟自己平视:“介绍一下,我是来给你说一个坏消息和更坏的消息的,你想先听哪个?”

“这又是你们的阴谋!”费奥多尔想把眼前的施术单元甩开,但眼前纤细的少女仿佛钢筋铁骨般扎在了地上,反作用力下他的屁股也只是往后侧挪了挪:“哼…愚弄乌萨斯的人民已经不足以满足你们的兴趣了吗?竟胆敢尝试把我也当成赏花虫?”

“哎呀,你拖什么时间啊。”苏星岚拍了拍地板:“你那什么‘皇帝的利刃’有几个听你话的?再说了他们要真知道你被胁迫了哪儿会现在藏着不出来?难道他们想看你出丑,然后再跟同僚打趣?”

“你…啊!”费奥多尔抬手指向苏星岚的鼻子,却在同时被埃芒加德一巴掌将胳膊抽到了一旁。“可恶!”乌萨斯皇帝的额头渗出冷汗。

“看啊,没有权力,被架空的皇帝…”苏星岚面带惋惜:“你如果想要尊严,那就要拿出与之对等的能力;或许你还太年轻了…”他看向埃芒加德:“你把他扶起来,让他去打电话把维特喊来。”

“我怎会受此屈辱!”费奥多尔攥紧了拳头,即使埃芒加德拖拽他的领口,他也不愿让双腿发力站起:“杀了我吧!伊斯拉姆·维特会为我报仇!你也别想污蔑我的利刃!他们的忠诚我看在眼里!”

“我开始烦了。”苏星岚站起身来:“费奥多尔,你就他妈的是个昏君!乌萨斯早晚毁在你手里!懦夫!只会嘴上强硬,甚至不愿面对眼前的问题!你妈的!老子现在没抽你已经是给你脸了,你有什么本事在这摆出副公义的样子?你让乌萨斯人过得哪怕好了一点了吗?”

“嘁……”费奥多尔闻言只是撇过头去:“好过你们这些盘剥人民的叛徒!”

“我他妈的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集团军或贵族的人了?”苏星岚险些忍不住一脚踹到他脸上;而他这句话也让费奥多尔脸上生出了错愕:“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苏星岚的喉结一个急刹:“我是乌萨斯全部身陷囹圄的乌萨斯人的合集!我现在代表他们来找你了!看看我的鞋底,我要把它印在你高高在上的脸上!你这身享荣华的臭皇帝!”

“你……”任凭费奥多尔的反应再迟缓,他也看清了苏星岚的鞋底——没有淤泥和冰晶,这说明苏星岚不是躲过守卫混进来的。‘他是什么精怪?’费奥多尔看向苏星岚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难道死去的可怜人真的汇聚成了祂?维特确实说过类似于兽主的存在…’想到这的费奥多尔咽了口唾沫。

“听着…不管你是什么…”他扶着身后的桌子站了起来,随手打掉了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如果你真是为了乌萨斯而来的精怪信使,我可以赦免你的无知和冒犯的罪,你…”

“我赦你老姐!”苏星岚变手为肘朝前比划了一下,吓得费奥多尔连忙抬手捂住了脸。

“我没有皇姐!”费奥多尔说得义愤填膺。

“我他妈要气死了…”苏星岚感觉上气不接下气:“埃芒加德,这他妈的是我在维多利亚的傲慢带来的报应吗?”

“啊!您别把我名字说出来啊!”埃芒加德连忙挥手。

“咋?你想让我叫你小埃米?”苏星岚的话让埃芒加德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半截。看着埃芒加德这副束手无策的样子,他心情竟真的好了几分。

“哎…我亲爱的乌萨斯皇帝陛下。”苏星岚换了个态度:“您能好好听我说吗?您的乌萨斯要他妈的完了!知道吗?第三集团军正谋划着跟炎国开战呢!”

“你…你这又是怎么得出的结论?!”费奥多尔被此言惊得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

“皇帝,你是个傻…咳,”苏星岚清了清嗓子:“您的羽翼还不够丰满,我想您可以邀请维特议长加入我们对乌萨斯的拯救会议里,我以乌萨斯死去的可怜人起誓,他是对您最忠心的人。”

“哼…”费奥多尔愣了几秒,但还是选择坐到了他的椅子上拨通了维特的电话。

“维特…”费奥多尔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些。

“…陛下,我在听。”电话那头传来了略显阴郁的男音。

“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回话…嗯,现在就可以?好吧。”费奥多尔叹了口气:“我的办公室里来了两位精怪,他们自称是乌萨斯苦难的带行人,你有听说过吗?他们是不是什么…啊,我现在很安全,他们没有攻击我。对…不,我不需要你本人过来,如果我出了事情,那么你…喂?”皇帝皱起了眉头,自从这两年圣骏堡通了电话以来,还没人敢挂他的通讯。

“嘁…”他作势就要回拨过去,而手却被埃芒加德的施术单元拦住了。

“你他妈…咳,”苏星岚吸了两大口气:“亲爱的陛下,您的通话可能会被监听,维特议长估计已经在路上了,我相信以他的才干定是单人赴会;现在请及时止损。”

“监听我的通讯?!”费奥多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是乌萨斯的皇帝!我的利刃…”

“您他妈的别提您那些利刃了好嘛?”苏星岚面带笑容:“我们他妈的都站你脸上了,你利刃呢?”

“…哼!”费奥多尔自知说不过眼前之人。

窗外冷风呼啸,时间开始慢慢滚动。五分钟、十分钟…费奥多尔开始用指头敲击桌子,以此来缓解漫长的等待,直到身后的玻璃上划过一道车灯的光,他才于此刻站起身来:“是维特吗?”他呢喃着,而后三人便听到了急急忙忙地踩踏声。

笃笃——

被称作伊斯拉姆·维特的帝国议长用蜷起的指头敲开了房门。他的裤子上还粘着些冰碴,想来这位尽职的议长为了自己的皇帝摔了至少一跤。

着急赶来的维特甚至没有打理好自己的头发

“维特…”费奥多尔似是看到了救星。

“伊斯拉姆·维特。”苏星岚走上前去:“凯尔希给我提供了此处的坐标,我通过一次性大型巫术转移到了此处…如你所见,留给乌萨斯的时间不多。”

“…抱歉。”维特先是朝苏星岚微微欠身,而后快步走到了费奥多尔身旁;他看到皇帝的头发变得跟自己一般凌乱,只得叹了口气扶着费奥多尔坐回椅子。“您来的太过仓促了…”他回望苏星岚,眼中似有幽怨,或者说…这位议长的脸向来是这副样子。

“凯尔希女士近来可好?”维特的行为处事简直是费奥多尔的反义词。

“问候一个活了万年的老女人近况没有意义。”苏星岚摇头,让费奥多尔皱起眉头。

“哦…我可不能忽视您所说的话。”维特脸上毫无波澜:“今晚…时间不早了,我们的会议真的紧急到您需要惊扰皇帝陛下吗?”

“哈哈,你不急就行啊。”苏星岚靠在了墙上抻了抻脖子:“无非是不死的黑蛇操控着她的化身,跟第三集团军打着配合朝切尔诺伯格进军着呢,大概一个月左右就到了;你知道切尔诺伯格在哪儿吧?哈哈,乌萨斯的东南角,是吧,然后他们就开着切城去撞旁边的炎国龙门啦,”

苏星岚注意到维特的手抖了抖,而苏星岚似是没注意到此事般冲着费奥多尔说道:“如此,你爹临死前都渴望的战争就来了。”

“您这个玩笑有些过了…”维特的声音有些怪。

“维特?”费奥多尔也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不死的黑蛇?第三集团军的那些叛徒要做什么?这件事是真的吗?”

“陛下,这只是一种极端情况下的可能…”维特的额头渗出了汗。

“它真的有可能成真?”费奥多尔攥紧了拳头:“他们不可能平白无故来!”他对“皇帝的利刃”的信任让他把苏星岚二人当成了类似精怪的存在。

“不…陛下…”维特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胸口,那件议长的工作服被他拧出了褶皱:“这种事情…”他感觉呼吸探不到底。

“怎么?”苏星岚轻笑:“维特,你之前做财政大臣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对第三集团军相关的、表面的资产报备感到疑惑?或者说,你认为一个在乌萨斯最苦寒的地区戍边的集团军能捞到什么油水,又能有什么盼头?乌萨斯为什么在大叛乱后还保有该集团军的建制?这些事情被你这位高高在上的议长抛之脑后了吗?”

“乌萨斯会解决这个问题的,阁下!”维特上前一步,话中掺着无力的气音。

“哇,乌萨斯会解决这个问题~”苏星岚用嘲讽的语气重复道:“你们要是在大叛乱之后能解决第三集团军,还会拖到现在?哈…如今费奥多尔皇帝陛下又有多少牌可以打?”他念叨“皇帝陛下”的时候满是阴阳怪气,吓得埃芒加德都离他远了些。‘待会内卫要是砍他,这个距离应该安全了吧…’小巫妖又往后移了移。

“这不关你的事!”费奥多尔见维特不语只好愤愤回怼。

“呦,皇帝陛下难道要御驾亲征?”苏星岚不屑:“带上你的中央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合流?放弃圣骏堡的政治核心,放弃东南部的矿场工业生产,只为了消灭连‘切城密谋’的实质证据都没有的,名为‘第三集团军’的罪犯?”

“陛下…”维特见费奥多尔还要说什么,赶忙走到其身后用椅子顶了顶他的腿弯:“您先不要冲动,这位阁下如果真是凯尔希女士的朋友…”他没有把话说完;让皇帝去原谅在他面前无视皇权趾高气昂的人?他维特还没这么大的权力。

可是……

维特不得不这样做。眼前的白发男人说的没错;在第三集团军做出实质行为之前,他们连调查渗透的机会都不一定会有;而如果事态真的如苏星岚所言,那么他们或许只能在切城失去通讯响应的时候派兵干涉…可移动城市的区块解体转移要多久?那至少要五六个周!

要去告诉龙门,“我们没看好下面的人,切城要来撞你们了,快点躲开?”维特感到胃痛。

如果真那样做了,乌萨斯的人民、其他国家的政客怎么看待乌萨斯的皇权?更别说龙门那种体量的移动城市根本就无法来得及解体转移!

这位帝国议会的议长根本没有思考苏星岚情报的真实性,他看向费奥多尔,在年轻的皇帝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神情。‘这种事情…一定会发生的!’维特的拳头开始发颤,他完全找不到第三集团军不这么做的理由。

这就好比一个出院的精神病患被院长当成了健康人,可当有人告诉院长“痊愈的病患”手里拿着刀时,院长只会想“坏了,他又发病了”。

当然,维特的确可以请那几位倾向于费奥多尔的利刃,请那几位忠诚于皇帝的内卫去调研此事,可…‘集团军那边若是发现了我方间谍的踪迹…’维特想不到这样做的后果。如今至少他们掌握着“明牌”,若集团军因调查而警觉并重新谋划,这颗眼前的炸弹将会被隐藏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在不久的将来把乌萨斯整个炸上天。

“阁下,我不能确定您说的全都是真的。”顶着压力抬起头来,维特抹去了寒冬里渗满额头的汗水。

“不,不不。”苏星岚摇着食指:“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只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真相,又在图谋什么;如果我的图谋与切城的密谋‘不对等’,你就会觉得我刚才说的情报有待考究。而如果我要你们,要乌萨斯付出的太多,你也会将我赶出去;哎,你跟谁客气呢,直说不好吗?”

“维特?”费奥多尔闻言感觉脑袋越来越乱。

年轻的皇帝确信第三集团军有谋逆之心,但他不愿相信苏星岚刚刚所说的就一定是真的;他希望维特站在他这边,站在“质疑”的这边;可他的心腹大臣如今是一副什么模样?“……”费奥多尔几欲开口,但都被维特这副像是罪犯见了警察般的样子怼回去了。

“我…并没有这样想,阁下。”维特朝皇帝颔首,而后双手合十垂于腹下看向苏星岚;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在说话时打的腔壁生疼:“但感谢您给我们的情报,”他吸了口气挺起胸脯:“我想,主动权还是在我们手中的,这件事我们会妥善…”

“你觉得我是那种大放厥词后被你用理智说服的蠢货?”苏星岚往前一步,维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那气势却压的他将身子站的更直了。

“是啊,你这被架空的皇帝最忠诚的臣子…”苏星岚看向窗户:“你们的情报就像与羽兽赛跑的磐蟹般迟缓;”他抬手指向维多利亚的方向:“知道吗?维多利亚都特么要打内战了,你觉得等这个核心圈的核心国乱起来了,卡西米尔和莱塔尼亚会坐视不管吗?而你们乌萨斯呢?”

他的话竟让维特也惊慌地回过头去,随后维特便看到了费奥多尔的侧脸——皇帝陛下也在看向那扇玻璃,就像这玻璃是块能望到维多利亚的透镜。可这还没完;

“你觉得,”苏星岚的声音宛若耳边低语:“乌萨斯的集团军们届时是看中唾手可得的利益,还是服从皇帝的命令?”他的话让维特咽了口唾沫。

“你觉得,”苏星岚居高临下的视线又对上了费奥多尔:“到那时,你就算能号召中央集团军和无条件支持你的第五集团军围剿第三集团军,那站在你这里的集团军将领会怎么想?一个…放弃为国家谋求利益的,以没有证据的理由在关键节点拉起内战的皇帝?”他的话就到这里,让费奥多尔也咽了口唾沫。

“这…这些的前提都是…”费奥多尔低下头去:“你说的就一定是真的?”他忽地仰起脑袋,被汗水浸润的发丝近乎结团。“维多利亚狮王被吊死后那些贵族都在观望,他们怎么会忽然在这段时间内乱?!”

“哈!要赌吗?”苏星岚将双手摊开:“你要是赌赢了,那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你要是赌输了…”苏星岚在房间里踱了一圈:“你说,下个皇帝还会按照传统,在名字里加上‘费奥多尔’这几个字吗?”

咚——

“你…请您不要这样说…”维特狠狠地将手杖敲在了地板上,但这句话到后头还是泄了气。

“埃芒加德!”苏星岚见费奥多尔瞪着自己,直接朝埃芒加德伸出手来。

“啊?啊!”小巫妖不知道自家指挥官是要做什么,她连忙快步走到苏星岚身边,看着他举到自己胸口的手咽了口唾沫。‘这是要干什么?’她瞥了眼苏星岚的侧脸,但没有弄明白,‘哎呀不管了!’她宛若受邀的舞者者般将左手搭在苏星岚掌心,而后摆了个配得上苏星岚风格的姿势将睥睨投向了乌萨斯的皇帝与议长。

“如此可笑…”埃芒加德开口。

“你干嘛呢?手汗都蹭我手上了!”苏星岚连忙将手甩开,还在埃芒加德的帽子上抹了抹:“妈的,把维多利亚的情报拿出来!隐德来希不是给了你一个档案袋吗?”苏星岚恨铁不成钢地弯着腰在她耳边说道。

“啊…好好!”小巫妖下意识抬手压低了帽檐,而后在掏出文件并将其递给苏星岚后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后。

啪——

没去理会埃芒加德,苏星岚直接将那沓档案丢到了费奥多尔身前的桌子上,滑动的档案一角戳在了皇帝胸口,让后者感到心里越发淤堵。

这声动静也把维特的目光勾了去,刚好散出档案的几张照片在桌上旋转、停滞,而后被他那道掩不住疲态和担忧的视线给看了个清楚。“这…”

“公爵的联名文件?”维特皱起眉头:“怎么可能…这种东西…”他越发不解;维多利亚的顶端贵族们做出某些决断时总会有个“仪式”,各大公爵齐聚一堂进行表态、留痕,从而把见不得光的东西绑在每一个人身上,维特听说过这种轶事,可乌萨斯贫瘠的情报网并不能支持他确信这点。

“他们要把蒸汽骑士…这!”费奥多尔的声音突入了维特的耳朵,后者连忙抻着脖子看去,险些一下巴撞在皇帝的脑袋上。“啊…”他看到了,那是与手中文件照片配套的其他几张照片——大公爵和他们的代行人们对蒸汽骑士进行血腥处理的表决场景。

房间里响起了“哗哗”的厚卡纸翻阅声。

隐德来希和变形者集群收集的情报正在苏星岚的示意下向乌萨斯的皇权派展开,后面的几张“证据”上都落上了二人的汗指印。“这些会不会是造假…”费奥多尔小声问道。

“陛下,我不能保证…”维特险些苦笑出声。

不过,房间里发声的不止二人,还有苏星岚于下一瞬“咚”地一声摆在费奥多尔桌子上的,被隐德来希拷贝的录音设备——

[这里是蒸汽骑士…]

钢铁与蒸汽齐鸣的声音透过录音机传出,勾来了主仆二人的眼睛,而后将他俩的身体定在原地。

“造这东西的假?”几分钟后,苏星岚衔接忙音的话语吓了费奥多尔一个哆嗦。“在等几百年吧,我是说泰拉的科技。”苏星岚拧了拧嘴,示意埃芒加德将桌上的证据当着二人的面搅成了碎屑。

“那些电影的特效不也可以伪装成这种…”费奥多尔不信邪地抬头盯着维特道。

“陛下…我们,赌不起。”维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抓烂了桌上的白纸。他见费奥多尔双手合十顶在额头,这才硬着头皮看向苏星岚:“阁下自信的理由,我们知道了;”他慢慢地往床边走去,花了十几秒才走到了费奥多尔身后:

“请您说说您的…提案吧。”他垂着头,看着苏星岚的褂子说道。

“呼……”苏星岚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一瓶谢拉格雪山矿泉,喝了一半后递给了埃芒加德。

“…我不渴。”巫妖小声应着。

“草…我是让你给我拿着!”苏星岚的轻呵让站在她身侧的埃芒加德接过瓶子便再次跑到了他身后;他此刻有些怀念隐德来希。

“嗯…”他咂舌,而后看向前方满脸憋屈的二人:“我要说的你们可听好了。”他今天对费奥多尔二人的态度并非是出于什么恶趣味,面对自诩身份尊贵且养尊处优之人,势必要抓住决胜的把柄并用强硬态度才可见效;

若是恭敬有加,换来的只会是无意义的形式和各种质疑;当然,苏星岚本人也对这个异想天开的皇帝没多少好感。

“派第五集团军与西北部的集团军进行换防。”苏星岚语出惊人,但他没有在意费奥多尔和维特的反应:“行军路径直逼切尔诺伯格,只接收、不发送通讯;你,皇帝;致电切城鲍里斯侯,让他以板块规划优化的名义往西行进。”

“他怎么会听?”费奥多尔拍桌,他印象里,鲍里斯只不过是个靠着金钱换来爵位的迂腐之人,哪怕自己承认了切尔诺伯格的中央直辖,也不代表他这个皇帝就真说了算。

“哦,第五集团军不是在后面架着炮赶吗?”苏星岚随意甩手。

“这不会引起黑蛇和第三集团军的警觉?”维特小声提议。

“乌萨斯的自大会掩盖住这些猜疑。”苏星岚想到了门口的集团军哨兵:“当然,虽然我本来也有别的计划,但很显然你们的小皇帝做的蠢事可以被更合理的利用,替代我那个需要再造势的计划。”他指向费奥多尔身边的电话:

“你刚才不是给维特打电话了吗?那些内容不用想也会被集团军们监听。”苏星岚的话让维特茅塞顿开:

“您是想让集团军‘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不确定这句炎国谚语是否在此适配。”维特看向苏星岚,后者点头;他又看向皇帝,皇帝嘴巴微张地看向了他。“哦,陛下,是这样的…”他语气柔和:

“我们要装作您知道了集团军在监听电话的样子,把刚才那通电话当成是你做某些事情的‘缘由’;代表着乌萨斯底层人民的‘精怪’来到您的身前向您献计,这让您想到了什么?”维特希望费奥多尔有些参与感。

“圣愚?那些满嘴胡话的家伙?”费奥多尔即答。

“是的,陛下。”维特接着解释:“乌萨斯有一位圣愚,又有一位不确定是否为真的恶神‘黑蛇’,那再来一位‘精怪’倒也合理。”

“我们可以刊报,可以放广播节目,把‘精怪的谏言’传播出去,而那位先生说的第五集团军调度和切城的安排就在其中。”

“所以第三集团军会怎么想?”费奥多尔不懂:“那些满脑子都是自己利益的家伙,那些被吊死一千遍也不为过的蛀虫…啊,我不是真的要吊死他们一千遍,我只是想…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觉得,我们在‘耍小聪明’。”维特把“您”换成了“我们”。

“如果您这样做了。”维特继续他的解释:“集团军会认定您发现了他们的监听,而后因此恼羞,于是您想要做些什么,但又怕做了会导致些不确定的结果,因此编造了精怪的故事。”

“啊,就是他们会把你的安排当成小皇帝的孩子气。”苏星岚摆手总结:“而且你也不能只安排切城和第五集团军,第四集团军、第二集团军也要安排,还有几座移动城市…总之听不听话无所谓,我们只需要切城真的往西去了。”

“好吧,可这不是资敌吗?”费奥多尔皱眉:“黑蛇…呵,他就没有名字吗?”皇帝轻哼道:“他们和第三集团军的目的不就是切尔诺伯格?让他们过早地抵达‘终点’有何好处?”

“我们可以拉远他们和炎国龙门的距离,陛下。”维特看到了苏星岚计划最浅显的一层。

“那他妈有啥用?”苏星岚反驳道:“人占领了切城后完全可以对外宣传自己好好的没被占领,咋的,你还能带军团进去看看?”他的话让维特一阵憋屈。

“西边…”维特闻言沉下心来,而后他看向了书架对面的泰拉地图;‘乌萨斯的西南部,那是…离着旧高卢最近的地方?乌萨斯离维多利亚领土最近的点?’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苏星岚:“阁下是打算做什么?挑起乌萨斯和维多利亚的战争吗?”

“你当黑蛇傻啊?”苏星岚嗤笑:“他之所以锚定炎国龙门,不只是因为龙门是他如今那副身体的‘执念’,更是因为龙门是他妈的一块飞地!”他顺着维特的目光走到地图前,指着维多利亚于北侧突出的部分:“这他妈都是维多利亚境内领土了,你觉得黑蛇能开着切城进去?就算进去了,他要撞什么?小麦田吗?还是不确定轨迹的旧高卢的小型移动城市?”

“嗯…”维特想了几秒后朝皇帝点头:“陛下,黑蛇的目标不会改变,即使他在西南部获得了切城,也会沿着我们的国境线绕道东南部袭击龙门;没有周边领土的飞地龙门,是唯一的选择。”

“好吧,好吧…”费奥多尔用拳背揉着眉心:“下一步呢?我们已经把切城送给了那可恶的恶神,我们应该有了开战的理由了!只要包围切城,那便人赃并获!”

“你真听我说话了吗?皇帝?”苏星岚捂着额头说道:“你围的时候用什么理由?‘我是皇帝,我说切城叛变了,你们信我!’这样?还是说你确定强制集团军围城的时候维多利亚不会‘爆炸’?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这分明是死局!”费奥多尔捶地桌子发出巨响:“等等…我知道了!派利刃去,让他们停下切城,而后想办法挖掘真相和证据;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陛下…如果撞击龙门的倾向没有落实…”维特在一旁摇头。

“可恶!”费奥多尔感觉自己足够倒霉,父亲死的太早,而乌萨斯已经腐化太深。

“很显然,你们的乌萨斯经不起一场内战了。”苏星岚回到地图前:“皇帝,让你的第五集团军驻扎在乌萨斯南部边境线以北,逼迫切城只能沿国境线边沿,或是出境于无归属路径上前进,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您要摆脱第三集团军对切城的实质掌控?”维特感觉自己接近真相了。

“是啊,我的人要是在乌萨斯境内夺下切城,你那第三集团军不得给我生吞活剥了?”苏星岚看着维特面露欣赏:“只要一出了国境线,哪怕是走缓坡山路,第三集团军也‘追不上’,或者该说,他们‘追不了’。”苏星岚沿着乌萨斯的南部边境自西往东划线:

“他们只能贴着这根线对切城进行照应,继续送黑蛇前往他的目的地。”

苏星岚脑中规划

“等等…你的人…夺下切城?!”费奥多尔恍然,他忽地站起身来:“第三集团军肯定会派人混入切城进行伪装,再加上军警…你有多少人?你怎么登陆切城?”

“哦,这就涉及到我的第二步规划了。”苏星岚伸出两根手指:“把切城送我。”

砰——

“你在说什么!”费奥多尔将桌子拍的啪啪响:“你要分裂我的国家!我不可能答应你!乌萨斯的人民也不可能答应我!”

“哈,那就把切城变成飞地。”苏星岚点头。

“这…”费奥多尔松了口气:“你要做什么?”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陛下…”维特此刻投来了幽怨的目光,这让费奥多尔醒悟…自己表态的有些早了,那白发男人原本要的就是“飞地”!

“啊,就是说啊。”苏星岚伸出第三根指头:“飞地这事不是在切城出境后立即办,而是要等第三个计划落实。待我派人夺下切城控制权后,你就对内,注意,是对内宣称切城轨迹不符合约定,勒令第三集团军将切城开回国内。”

“然后嘛,第五集团军压阵,就在后面催着第三集团军。”苏星岚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不,不对…”他又将视线投向了乌萨斯国土的其他部分,看向了第四集团军的驻地:“只灭了第三集团军有些简单了,而且孤零零的去死,第三集团军也太可怜了。”

“您在说什么?”维特用手巾擦着额头。

“嗯,让第三集团军去追切城太刻意了。”苏星岚自言自语:“这样,我设计让维多利亚乱起来,让至少一个公爵的舰队开到旧高卢的合适点位来‘拦截’切城,对,我们明面上是要让乌萨斯和维多利亚开战。”

“你在说什么!”费奥多尔快步走到了苏星岚身后,他真想给眼前的男人一脚,但顶在他身后的施术单元却令他被迫稳重。

“然后啊,然后你跟第五集团军说。”苏星岚没管他:“就对内说,对其他集团军宣称维多利亚的某位大公打算谋求切城的石棺能源,这个集团军将帅们都知道是吧,就拿这个理由说切城疑似控制了,你们要夺回来。”

“呼…”他走到埃芒加德身边将剩下那半瓶水喝完:“第五集团军身先士卒,跟维多利亚对垒;这样做是因为第三集团军肯定不会冲到最前面的,对吧。再就是…我看看…”苏星岚估算着行军时间:“你以前线告急为由勒令第一、二、三、四集团军全部前往协助第五集团军。”

苏星岚脑中规划,可费奥多尔二人只能想到红色的部分

“战争动员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完成…”维特不知抽了什么风。

“我们不是假装要打吗?!”费奥多尔感觉喘不过气。

“对啊,所以不需要战争动员,让他们紧急调配即可。”苏星岚指向地图:“第五集团军冲在最前面,其他集团军如果不服从命令那不是叛国?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还是分得清的。然后我设计让维多利亚人陪第五集团军演一出戏,好吧,嗯…”他想了一下可行性,而后点了点头:“然后先把第三第四集团军都骗到前面去消耗掉吧。”

“他在说什么?”费奥多尔小声问向维特:“什么叫设计,设计…他哪来的那么多计?这些计又怎么成?”

“这…”维特也不知道。

“哦,哦,这太好了。”苏星岚被自己的计划感动:“第四!”他伸出了第四根指头,喊得费奥多尔咬牙切齿。“我帮你干掉第三第四集团军,威慑第一、第二集团军,”苏星岚背对着他,将手挪到了地图上卡兹戴尔的位置:“然后你的报酬是跟卡兹戴尔建交,并且承认感染者在乌萨斯拥有与非感染者平等的地位。”

“不可能!”费奥多尔又喊了出来:“后面那件事…那件事也是我想做的;但魔族…这怎么可能?我即便能接受,乌萨斯的人民能…”

“我会给你接受的理由,费奥多尔。”苏星岚转身白了他一眼,让皇帝遍体生寒。“我给你的理由如果没说服你,你可以不做。啊…你没得选,我也不可能说服不了你。”他继续看向地图:“第五条就再议吧。”

“别哭丧着脸啊。”苏星岚笑着对费奥多尔说道:

“你们不知道我在维多利亚的布局,自然担心;哎,多想点好事如何?”他拍了拍皇帝的肩膀,刚想阻拦的维特被埃芒加德拦住。“比如…”苏星岚将胳膊搭在皇帝肩膀上冲他说道:

“我可是会在一个月内,在保住乌萨斯有生力量的前提下解决掉你们乌萨斯旧贵族的问题啊,我把第三第四集团军都给你干掉了,剩下的该支持谁?你有实权的日子要来了,到时候可不要感动地哭出来。”

“阁下,我们需要时间来判断是否可行。”维特愁眉苦脸。

“如果明天上午你们没有给第五集团军致电,我就当你们拒绝。”苏星岚冷声回道:“如果你们有的选,现在脸上应该是愤怒的表情,而我身边应该围着一群内卫;维特,你是个聪明人。”

“我们明早给您答复!”维特咬着牙说道:“现在,我想两位也疲乏了,那么…”

“不用麻烦,我这便走了。”苏星岚挥手打断:“我不会威胁你,即使我有手段。”他看向费奥多尔:“我不会命令你,因为你有理想。”他转头往门口走去:“我不会等待结果,因为你们只能如此行进。”他走出了房间,头也不回。

“…啊?”还在思考苏星岚计划的埃芒加德在五秒后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的她几乎要把脑袋摁到巫女帽里,“指挥官!”她用气音朝廊道喊道,而后一溜烟地消失在了费奥多尔二人面前。

“……”维特看向费奥多尔,费奥多尔也看向了他。

“…我感到腹痛,维特。”费奥多尔叹了口气,“你在这里等我。”他要去拉肚子。

“好的,我在这里等您!”维特只得用拳锋压紧腹部来缓解与皇帝如出一辙的绞痛。胃肠是情绪器官,他还记得疗养院里的医生曾对他老朋友说过的话。

这些话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友,想起了那位十几年前切掉一截手指交给自己,让自己带回圣骏堡的朋友,他还记得他眼中的希冀和对自己“复兴乌萨斯”的期盼。“如果那位阁下是认真的……”他想将此日的经历说与老友听。

而就在与此处寒冬凛冽与胃痛滋生如出一辙的地方,阿丽娜也想将一些话和经历说与塔露拉这个老友听,可惜她与维特一样,都有无法让老友听到的现实理由。

阿丽娜看着火堆前的红龙将木头踢到火堆里,她记得塔露拉之前都是蹲下身子,小心地、面带笑容地将木头轻轻放进去的。“你成立了一个小组?塔露拉…这个小组…”阿丽娜拽着手帕开口。

“啊…是啊。”黑蛇没等阿丽娜说完便冷眼回眸:

“如果你加入我们的战斗,就有权知晓此事,阿丽娜,”她将手腕搭在腰间剑柄上转过身来:“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所以我们得有规矩;不然我们怎么对付移动城市里的军警?”

“你最开始可不是这样说的!”阿丽娜往前了一步,却被黑蛇摆正身子时反射着火光的剑柄晃地一惊。

“我之前?”黑蛇轻笑开口:“我倒是有些好奇之前的我打算用什么去为我们争取权利。”

“如果公正要通过暴力维系…”阿丽娜复述着塔露拉曾在几年前说过的话:“那这还算什么公正?”

“哦?”黑蛇向前一步,占据了阿丽娜眼前八成的画幅:“你要我就往日的愚昧为你道歉吗?孩子们的老师?如果你能用你那柔软的源石技艺对博卓卡斯替产生影响的话,我可以答应你…”

呼——

纤细的火焰自塔露拉身边萦绕,它们烤焦了阿丽娜的几根碎发。“现在,省省吧。”黑蛇挣脱了阿丽娜可怜的试探:“被那个小组处理掉的人,都是该死的;我希望你能明白这点。”她转身,留下这句话陪伴打了个冷颤的阿丽娜。

埃拉菲亚少女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眼前的火堆似是没有温度;她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发软的腿弯令她不得不蹲下身体。

“苏星岚…你在哪?”

她垂下头去,视野变得模糊:“求你快回来…再这样下去,塔露拉还会‘剩下’多少?”

“还剩多少?”W的声音在营地的另一头响起。

“17、19…嗯,”泥岩抬起头来:“还有22个罐头,其中15个是肉的,指挥官让我们每天必须吃一个水果罐头。”她将罐头分类摞起,“哐”的一声关上了后排车门。

头顶的枯木树枝跟卡兹戴尔的有些类似,泥岩抬起头来看着星星,觉得这里跟“魔族佬的老家”没什么区别。她依稀记得苏星岚说过头顶的星星是假的,但即便她现在想问为什么,也没有人能回答。

“怎么还有那么多?!”W又拉开了后排另一侧的车门:“这他妈还要吃几天?那狗东西说吃完前能回来,是不是想把我直接撑死好跑别的地方享受去?”她用掌根揉着胃窝,她真的吃不下了。

“你想他早点回来吗?”泥岩没来由地转过身来:“为什么…”

“谁想他了?你想了?我看你才想了!”W拍得车后备箱砰砰响:“把我们丢这冻死人的雪地里,自己跑维多利亚去喝红酒啊?”她走到泥岩身边,刻意压低了“维多利亚”四个字。

“…嗯。”泥岩只是低下头去。

“嗨欸?这是做什么?”W抬脚蹬在她“壳子”的腿部挂件上,将眼睛贴到了泥岩的视窗外:“你这家伙怎么回事,一点意思没有。”她用指节敲了敲视窗,但泥岩只是仰起眸子瞥了一眼便再无动静。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W咂舌,而后甩着尾巴将自己丢到了车后备箱上:“妈的,凉死了!”她连忙蜷起双腿,三天前协助塔露拉攻破矿场的时候,她大腿外侧的裤子被那该死的龙女烧掉了一块。

‘啧,那该死的龙女!’

‘她不会是想试探我的极限吧?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W皱起眉来,‘要是靠泥岩这个呆瓜,我俩早就死三回了,不行;我得做点什么…到底多少当量才能炸死这个龙女?苏…狗东西有说过德拉克…是这个名吗?妈的,这种龙好像密度不小…’她想着想着,不久便被冷意推入车里睡了过去。

“星空是数百年不变的画布。”泥岩是今晚守夜小组的一员,她看着整合运动的“同伴”们规律地吐出长长的白雾,望着枝头的冰晶慢慢俘获游离的水而茁壮,盯着口干舌燥的雪怪小队成员偷偷从腰间取出了一瓶烈酒。

“数百年?哈…泥岩,你的星空也太短了。”雪怪见她脑袋转向自己,有些心虚地将酒瓶藏到了身后:“天上的星星就算过几百个几百年,也不会掉下来吧?”他仰起脑袋,妄图让泥岩一起看向天空,将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开。

可是她没有。

“你在喝什么?”泥岩因这句话被杨格打上了“没有情商”的标签。

“哈…你应该问,”杨格走到她身旁,仰起脑袋看着泥岩的壳子头:“你应该问我能不能给你也来点?这天太冷了!”

“现在还是工作时间,杨格。”泥岩摇头。

“我是佩特洛娃!你把我们记混了!”杨格装出一脸失望的样子:“算了,我们换个话题…你喝过酒吗?我从来没见过你喝…”

“你就是杨格。”泥岩对举着酒瓶的杨格点了点头:“有些时候,我会尝试喝点啤酒,那种苦腥味会吃我的舌头。”

“…啊哈哈,”杨格隔着兜帽揉着脑袋:“既然你换话题了就不能找霜星大姊告状了啊,不过你说的那个啤酒,会不会是配方有什么问题?我说…它不该有腥味吧?”他将伏特加打开仰头咽了一口:

“啊…啤酒,啤酒会越喝越冷吧。”他靠在树上,看着头顶的树杈将双月分成好几个不规则的块体。

“如果只是为了暖身子,你刚才的那口就已足够。”泥岩将壳子的双手搭在一起搁置于杵在地上的大锤锤柄末端:“我的指挥官说过,酒是无…嗯;酒是某些人消愁的工具,逃避现实的药剂。可整合运动现在不是在朝‘正确’的方向走吗?”

“你的指挥官?他可真有才…不,不!”杨格一撅屁股将自己从树皮上弹开:“正确的方向?”他又仰起酒瓶喝了一大口,哗啦啦的声音让泥岩也感到嘴唇干涩。“你认真的?”杨格的声音让泥岩操控着壳子的脑袋垂下。

“兄弟,成为一个战士前,你得先活得像个人!”杨格锤了泥岩的壳子一拳:“你看到塔露拉搞的那个小组了吗?叫什么…疯狂…”

“风纪组。”泥岩纠正道。

“他们就是一群疯子!”杨格摆手,酒水险些洒出:“喔喔…他们可没有我的酒重要…”他靠到了泥岩身侧的树上,零星的雪花搀着冰晶落下:“你知道吗?”他又仰起头来,指着那头顶的树杈:

“前几天有个被愤怒冲昏了头的村民不是吵着要加入咱们吗?可他没坚持两天就怂了,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呃;人总有冲动的时候,更何况他的小孩刚死…”杨格甩了甩头上的冰碴:

“然后这家伙就被那什么风纪组切成块了!”他对着头顶将月亮切成块的树杈低声骂道:

“个瘤兽养的,他们凭什么?!”

“是,我知道;塔露拉之前放走的那些人给大家都上了一课;可处决逃兵怎么要用到这么恶劣的方式?我们跟那些矿场里发黑签的烂人有什么区别?”他一拳捶在身后的树上,但这次没有雪花理会。

“这里离营地足够远,但并不能排除你声音过大的可能。”泥岩走上前去,硕大的头部壳子挡住了杨格眼前被分尸的月光。

“有人被吓坏了…”杨格摆手:“啊,老师们对孩子们说,外面有可怕的裂兽,会把不听话的孩子扯成碎片;于是孩子们晚上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团,白天又要抽签去扮演可怕的裂兽。”

“这对吗?咕…”他将原本计划一个月喝完的伏特加一饮而尽:“哦,我绝对要醉了;泥岩,你得保我活着,我,我不想被冻死…我…”他打了个嗝。

“我的指挥官没告诉我要插手此事。”泥岩对风纪组的态度表现得过于平静。

“算我求你,你别不管我啊…”杨格拽着泥岩的大手套嘟囔着,他的脸色正慢慢变红。

“请你放心;我刚刚说的是风纪组的事。”泥岩的壳子一把拽住了杨格的胳膊,“佩特洛娃说你酒量很好,你只是喝的太着急了…为了一个叛徒,你这样值得吗?”泥岩并非否定杨格,她只是想知道每个人做每件事的理由。

“啊?什么?叛徒…啊,你说那件事;我…我是在为了我的明日;大熊,你知道大熊吧…那家伙,那家伙就不怎么会说话,如果风纪组要找他麻烦,我真的会杀了他们,我真的会…”杨格的重量慢慢挂在了泥岩的壳子上。

“如果指挥官没有提到这点,那他们就还有存在的理由。”泥岩将眼睛贴到了视窗上;头顶的月亮被树枝切成了数块:“我们头顶的天空是假的,月亮也会是吗?如果他们都是假的,那么…那么风纪组做的那些事…”

“你还真是…相信那个家伙…”杨格开始眯起眼睛视物:

“你的指挥官是谁来着?我怎么记得你们是三个人…呃…大姊好像老往你们车那边跑,她这几天心情…呃,我不行了!我后悔了,我要是晕过去,那不是白喝了…白喝了…”

一阵冷风于此刻呼啸而过,吹得杨格连咽口水。

“霜星小姐也会感到迷茫吗?”泥岩眼前闪过高冷的卡特斯和她身后的高大温迪戈的画面。“嗯…霜星小姐这几天会经常来找W商讨事情,我还以为是W的性格让她有些不耐烦…”

‘奇怪…’泥岩没有得到回应,因为杨格已经跟睡着没有两样了。

‘为什么大家都在等指挥官的命令?就连我也…’来自卡兹戴尔的姑娘皱起眉头;‘指挥官给我的感觉,就像老师,而且他很尊重大家,对我和W的疑问知无不答;但…不应该是因为这点…’

‘如果指挥官希望我们知道更多,从而进步,能自己学会判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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